陸定洲把的手整個裹住，臉埋得更低：“想說什麼？”
李為瑩嚨幹得發疼，抿了兩下，半天才出個氣音：“水……”
門口站著的人原本都屏著氣，這會兒聽見開口，秦老太太先鬆了口氣，虎子也要往前撲。
護士正好進來，一看這陣仗，連忙把人往外趕：“產婦剛醒，別都圍著，讓緩緩。”
秦老太太忙應聲，臨出去前還不忘叮囑陸定洲：“你看著點，要什麼你趕弄。”
“知道。”
人都出了走廊，病房裡清淨多了。
李為瑩躺得發虛，裡像了層沙，連舌尖都發。
看見床頭暖壺，嚨更，手指又在他掌心裡勾了勾。
陸定洲哪會不懂。
他低頭在額上了，轉就去床頭櫃前拿東西。不是搪瓷缸，也不是杯子，是一隻小茶缸，一包棉籤，還有早晾好的溫開水。
李為瑩愣了下。
陸定洲坐回床邊，先出一棉籤，蘸了點水，著下，作輕得很：“先別急著委屈，水不能喝，我給你潤潤。”
棉籤捱上的時候，李為瑩總算舒服了些，忍不住往前追了一點。
陸定洲立刻給按住，低聲笑了下，手上卻一點沒松：“老實點。六個鐘頭，一口都不能往肚裡咽，主任昨天說得清清楚楚，我都背下來了。你現在幹，我就給你沾一沾，過了六個鐘頭，最多給你小抿一口，潤潤嗓子，再多沒有。”
李為瑩聲音還啞著：“這麼嚴啊。”
“你當我嚇你？”陸定洲又換了新的，耐著子給把下也潤了一遍，“真正能吃能喝，得等排了氣。肚子裡通了，才能先點清淡的。米湯，麵湯，蛋羹，都是一口一口來。再後頭才是爛麵條、稀粥，得從流食慢慢往上挪。你現在要是仗著我心鬧騰，吃虧的還是你自個兒。”
李為瑩聽完，整個人都蔫了點。
剛從手檯下來，腦子還發鈍，只覺得人空著，也空著，上那點勁兒全被乾了，偏偏連口水都撈不著。
抿了抿剛被潤過的，小聲道：“那要等好久。”
“是久。”陸定洲看著那副樣子，心口都發，低頭又給沾了沾角，“委屈你了。”
李為瑩沒說話，只把手指攥住他一截角。
陸定洲讓抓著，拇指在手背上慢慢挲，話說得混，調子卻低：“委屈也得乖。你現在不是一個人逞強的時候，刀口在那兒，肚子也剛掏空，來一下都夠我跟著難。聽話點，把養利索了，後頭你想怎麼折騰我都行。”
李為瑩耳發燙，氣都弱了，還不忘頂他一句：“我哪有折騰你。”
“你還折騰？”陸定洲俯靠近，聲音在兩個人中間，“你拿這張跟我討水，我就差點忍不住拿替你餵了。可惜今天不，今天老子再饞，也得給你憋著。”
他一句話說得臉上發熱，偏又沒力氣推他，只能拿指尖在他掌心裡掐了一下。
陸定洲笑了，笑完又正經下來：“真不是我故意饞你。後頭六個鐘頭，胃腸子還沒緩過來，喝了容易難。等過了點，我問過護士再給你水。你別心急。”
李為瑩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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