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雷眉頭擰了擰，拉開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我去，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
“是有家有口的人，又懷著孩子，我一個外人，拎著東西往病房跑，算怎麼回事？”
林苗張了張。
“廠裡碎的人多，你不是不知道。”王大雷繼續說，“李同志現在本來就在養子，犯不上再給添閒話。再說，陸定洲那脾氣你也見過。我要真自己送過去，他不跟我翻臉才怪。”
林苗聽著聽著，居然有點想笑：“原來你也有顧忌的時候。”
“我不是顧忌。”王大雷板著臉，“我是嫌麻煩。”
“哦。”林苗拖長了聲，“嫌麻煩，還專門託關係買。”
王大雷被堵了一下，半晌才道：“懷三個，能吃點好的就吃點好的。以前在紅星廠，也算我看著過來的。現在人住院了，我上了，搭把手，不算什麼。”
他說得很平，像在說一件公事。
可林苗不是傻子。
公事哪有細到問人家能不能吃下東西，收沒收，蘋果有沒有送到手裡的。
捧著搪瓷缸，小口喝了口水，忽然就明白了。明白以後，心裡又有點彆扭。昨晚上還真有一瞬間以為，王大雷是衝著來的。
這臉丟得，回去都不好跟林婉說。
把搪瓷缸放下，抬頭問：“那你今天找我，就是問這個？”
“嗯。”
“沒別的了？”
王大雷看了一眼：“還有一句。”
“你說。”
“這事別往外說。”他聲音低了些，“東西你就當是順手捎的，別提我。對李同志也別提。”
林苗“嘖”了一聲：“我還替你辦秘任務的了。”
王大雷從屜裡拿出兩張飯票，放到桌上：“不讓你白跑。”
林苗看著那兩張飯票，差點樂出來：“王科長，你拿我當什麼人了？”
“那你要什麼？”
“我什麼也不要。”林苗把票推回去，“不過下回你要再託我辦事，先把話說清楚，別上來就往我懷裡塞東西。你昨天那樣，誰不多想啊。”
王大雷難得卡住了。
過了兩秒，他咳了一聲：“行。下回我先說。”
“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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