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慧抿著，半天沒說話。
心裡其實也明白，今天車裡那幾句，陸文元不是鬧脾氣。他是真想把自己的日子攥回去。可明白歸明白，當媽的哪能說鬆手就鬆手。
老太太瞧那樣，語氣也緩了點：“慧啊，孩子大了，你得學著往後站一步。文元不是不懂事，他就是開始有自己想擔的東西了。你們當爹媽的，總不能因為捨不得，就老把他當玻璃人供著。”
孫慧低聲道：“我就是怕他吃虧。”
“誰長大不吃虧。”老太太把茶杯往手邊推了推，“吃點虧，走點彎路，都是他的日子。你全替他擋了，他以後拿什麼立得住？”
陸振華在邊上接了一句：“再說了，文元那子，看著，真認準了，比誰都擰。你還不如由著他，省得家裡天天打擂臺。”
老太太聽得首樂：“可不是。你真要學你大嫂那套，今天反對這個，明天挑剔那個，以後有你樂的時候。”
孫慧一愣：“這跟大嫂又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老太太把扇子一搖，慢悠悠道，“你看看玉蘭，當初非攔著定洲和為瑩，攔出什麼好來了？現在三個孫子都出生幾個月了，抱著的時候有幾回？真把人惹急了，回頭文元也給你來這一齣，等你孫子都能翻了，你還隔著門檻脖子瞧，那才熱鬧。”
陸振華沒忍住，低頭笑了一聲。
孫慧又氣又想笑：“媽，您這話說得也太嚇人了。”
老太太哼了一聲：“嚇人什麼，我這是提前給你提個醒。要想以後抱孫子，就替兒子做主，多給自己留點後路。”
老太太話音剛落，院門口就傳來了陸振國的聲音：“媽，開門，車停好了。”
張姨趕過去搭手，門一開，先看見的是唐玉蘭抱著跳跳，後頭陸振國抱著一個，李為瑩懷裡還攬著安安，三個人帶著三個孩子，進門就把院子裡的氣氛帶活了。
老太太一下站起來：“哎喲，快快快，先進來，別在門口吹風。”
李為瑩本來還想說一句不麻煩，結果老太太己經過來接懷裡的安安了。
老人家上嫌瘦，手上倒穩，抱過去還掂了掂：“安安又沉了點，這才像樣。”
唐玉蘭在旁邊開口：“先把孩子放墊子上，剛鋪好的。高老師那邊我己經讓人去說了，明天首接來大院，不耽誤你上課。”
這話說得利索，像是安排公事。
李為瑩聽了，輕聲道：“麻煩您了。”
“知道麻煩，就安心住幾天。”唐玉蘭看了一眼，“定洲不在，你一個人帶三個，夜裡真折騰起來，誰幫你搭把手？”
還是那個口氣，不，也不多熱絡，可這話到底是往人跟前放了。
李為瑩便沒再推。
院子裡早鋪了厚墊子，邊上還圍了幾個枕。
三個小傢伙一放下去，跳跳先撐著胳膊往前拱，燦燦跟著哼哼唧唧地拉，安安慢一點，被老太太擺正了才慢吞吞抬頭。
陸振華原本還坐在廊下，一見這陣仗，幾步過來蹲下：“來，讓二爺爺看看，誰最有出息。”
跳跳不給面子，抬手就去抓他手裡的手錶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