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大功夫,陸定洲推門進來了。
他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走到床邊遞給李為瑩。
“喝點溫水。”他坐下來說,“底下消停了,老太太帶他們去找糰子玩了。這家裡總算清靜了。”
李為瑩捧著搪瓷缸子喝了半杯水,嗓子舒服多了。
“你幹嘛對安安那麼兇,他才多大。”把杯子遞回去,替小兒子說話。
陸定洲把杯子放回床頭櫃,哼了一聲:“那小子就是個芝麻湯圓,外表白,切開全是黑的。跳跳就是個傻子,被他當槍使還不知道。我這當爹的要是不提點著點,跳跳以後得被他弟坑死。”
李為瑩聽著他這套歪理,有些無奈,但也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這三個孩子,跳跳像陸定洲,脾氣首來首去。燦燦像個開心果,誰都不惹。安安看著最斯文,腦子轉得卻最快,老是搞事。
“過完年咱們就搬回西合院。”陸定洲重新上床,把李為瑩抱進懷裡。
李為瑩:“你就著急回去。”
陸定洲了的鼻子,“著急。”
李為瑩靠在他口,著他堅實的。
“來這套虛的。”陸定洲笑罵了一句,手底下的作又開始不老實,“覺得我好不?別看那些破卷子了,專心陪我。”
李為瑩拍開他的手,往旁邊躲了躲,“想都別想,我還要複習呢。”
陸定洲把人往懷裡按,低聲哄著:“就抱抱,不你,真不你。”
這場沒沒臊的算賬過後,李為瑩是歇了一整天才緩過勁來。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除夕。
一大早,大院外頭就響起了劈里啪啦的鞭炮聲。
李為瑩穿好服下樓,剛走到樓梯拐角,就聽見廚房裡傳出一陣叮噹響。
走過去一看,愣在原地。
寬敞的廚房裡滿了陸家的男人。
陸定洲腰上繫著一條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碎花圍,跟他那高大壯的格極不搭調。
他正挽著袖子,兩隻糙的大手在一隻大瓷盆裡著雪白的糯米麵。
旁邊,陸振國端著個小馬紮,正委屈地蹲在垃圾桶邊剝蒜。
陸振華大嗓門指揮著,手裡拿著大蔥在水龍頭下衝洗,而陸文元則站在案板前,拿著菜刀,面對一塊生薑不知所措。
“醒了?”陸定洲聽見腳步聲,轉頭看了李為瑩一眼,下往外頭揚了揚,“去客廳待著,湯圓馬上下鍋。我特意弄的正宗黑芝麻餡。”
李為瑩走進去,看了看這陣仗,“怎麼你們全在廚房?媽和二嬸呢?”
“你媽現在哪有空管我。”陸振國把剝好的蒜瓣扔進碗裡,嘆了口氣,“抱著安安不撒手,非說我閒著也是閒著,把我趕進來剝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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