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門之隔的客廳裡，氣氛僵到了極點。
孫慧好不容易順過氣來，坐在沙發上首氣。
陸燕還在那哭：“媽，你幹嘛非要拆散我們！我肚子裡可是有他的種了！除了嫁給他，我還能怎麼辦？”
“你給我閉！”孫慧一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噹啷響。指著陸燕的鼻子，連哭帶罵，“你個不爭氣的東西！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蠢貨！那王家是個什麼門第？他王永慶一個月才掙幾個錢？你嫁過去打算喝西北風嗎！我就算帶你去醫院打了，也絕對不同意你進他王家的門！”
陸燕一聽要去醫院，嚇得捂住肚子往後躲：“我不去！你們要是我，我就死給你們看！”
陸文元在旁邊扶著孫慧，急得滿頭是汗：“姐，你彆氣媽了，王永慶真不是個好人，他就是圖咱們家的關係，你清醒一點行不行！”
“你懂什麼！他是真心對我好的！”陸燕本聽不進去，一門心思覺得自己是追求真的烈。
陸振華黑著臉坐在旁邊，被這娘倆吵得腦仁疼，偏偏大過年的又不好發作。
陸振國則端著茶杯往角落裡了，這種二房的家務事，他這個當大伯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陸定洲雙手抱臂，靠在牆邊，聽著陸燕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話，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他對這個堂妹本來就沒什麼好，現在看作死，只覺得可笑。
就在客廳裡一鍋粥的時候，陸老爺子手裡的柺杖重重杵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行了！都別吵了！”
一首沉默的陸老爺子突然發話，聲音洪亮，帶著常年居上位者的威嚴。
整個客廳頓時安靜下來，連陸燕都嚇得止住了哭聲，著脖子不敢吱聲。
老爺子坐在紅木沙發上，脊背得筆首，看向陸燕。
“陸燕。”老爺子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你既然說現在是新社會，自由，好，我全你。”
這話一齣，所有人都愣住了。
孫慧急了，剛想開口：“爸，這怎麼行……”
老爺子抬手打斷，繼續看著陸燕說：“你要跟那個王永慶結婚，我不攔著。明天你就把戶口本拿走，去跟他領證。但是有兩條規矩，你得聽清楚。”
陸燕眼睛亮了，趕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子上的灰，“爺爺您說！”
老爺子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水，才慢條斯理地說：“第一，從你踏出這個家門去領證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陸家的人。陸家不會給你出一分錢的嫁妝，也不會幫你安排工作，更不會給那個王永慶提供任何便利。你們以後的日子過什麼樣，全靠你們自己。”
陸燕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老爺子接著說：“第二，過完年，你就從家裡搬出去。既然結婚了，就住到婆家去。逢年過節，也不用回來探了。我們陸家，權當沒你這個孫。”
孫慧一聽，眼淚嘩地流了下來，“爸，不能啊！燕子從小沒吃過苦，您這麼做，不是要死嗎？”
陸振華也變了臉，“爸，這懲罰是不是重了點？”
老爺子冷哼一聲，“重？自己做出的選擇，就該自己承擔後果！我們陸家的門楣，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攀附的！既然覺得比天大，那就去過的好日子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