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定洲反手把門關上,門板“咔噠”一聲扣嚴了。
穆文珠本來就繃著,這下肩膀都跟著抖了一下,口就是一句:“你是誰?”
陸定洲手還搭在門閂上,抬了抬下,語氣懶散得很:“李為瑩男人。領了證那種。”
穆文珠嚨發乾。
當然知道他是誰。
不是真認不出來,是這人怎麼會在這兒。
他既然進了門,那剛才的話是不是都聽見了?
他知道,不就等於李為瑩早晚也會知道?
這一趟本來是來堵口子的,結果口子沒堵住,自己先掉坑裡了。
劉招娣也這一腳門嚇得不輕,上卻還想撐著:“定洲,你來幹啥?”
陸定洲拖過門邊那把椅子,往那兒一坐,兩條長往前一,堵得嚴嚴實實。
他這一路從門外聽到現在,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卻不是這幾個東西剛才怎麼算錢,怎麼算認親。
是李為瑩小時候飯吃不飽,冬天裹著舊棉襖還風。家裡缺錢,誰家肯給彩禮,就把人往誰家送。
是頭一回嫁人,攤上個難纏婆婆,活幹得不,罵捱得更多,連口熱乎飯都吃不安生。男人死了,還被婆婆纏著以後好養老。
他說不出什麼,只想把人摟過來,捂嚴實點,往後誰都別。
結果繞了這麼大一圈,他今天才知道,原來那點苦還不是最早的頭。
本來可以不用吃那些苦。
陸定洲舌尖頂了下腮幫子,笑了:“我來幹啥?我來看看,三個人湊一屋,是想認親,還是想分錢。”
劉招娣臉一僵:“你胡咧咧,這是我們自己的事。”
“你們自己的事?”陸定洲走過去,拉了把椅子,反著坐下去,胳膊往椅背上一搭,“換孩子是你們家的事,人是你們家的事,拿這事敲人竹槓還是你們家的事。行,賬都算你們家頭上,那我更得聽聽了。”
穆文珠繃不住了:“你都聽到了?”
“聽了不。”陸定洲看向,“要不要你再給我補兩句?比如你準備給多錢,還是打算先把我媳婦摁下去,再接著當你的穆家大小姐?”
穆文珠臉都青了:“我沒有!”
“沒有你跑這兒來做什麼,踏青啊?”陸定洲扯了下角,“剛過年,港城跑到李家村,鞋上沾一腳屎,就為看看鄉下風景?你這閒心值錢。”
老黑乾了一句:“陸同志,咱有話好說。”
“誰跟你咱。”陸定洲偏過頭,“你也配。”
老黑立馬閉了。
劉招娣看他這副樣子,心裡發虛,上還是不肯認慫:“再怎麼說,李為瑩也是我養大的。你一個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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