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違反軍紀者,殺;遇人攔截者,殺;洩行蹤者,殺!”
兩條命令一齣,整個隊伍化一條寂靜的河流,奔騰湧向西北而去,只剩馬蹄踏雪的沙沙聲,寒風掠過刀鋒的嗚咽。
剛出西安城三十多里,路上便開始颳起了雪,越往前走,風雪越大,氣溫驟降得厲害,恨不得將一夥人的手指給凍掉。
繼續往前走了二十多里,見風雪越來越大,趕路更加艱難,寧伯遠這才打手勢詢問是否暫停休息,得到同意後一行人才緩慢停下,在背風的山坳裡過夜。
第七日凌晨,在解決完第三十一暗哨後,賈蘭一行人距離外藩的駐地僅剩最後的十三里。
“原地修整兩個時辰,檢查好兵和馬匹,今晚三更出發。”
下完軍令,方臨清了耳朵上的凍瘡,湊到賈蘭邊,“凍瘡膏呢,還有沒有?”
賈蘭從懷裡取出一個蛋大小的鐵罐,擰開遞給他,“還剩一個罐子底兒了,您都用了吧,我還能扛得住。”
出來不過才七天,他們的臉上、手上、耳朵上就被凍得全長滿了凍瘡,有的還只是腫脹瘙,有的卻開始長皰潰爛。
當初李紈給準備的凍瘡膏效果極好,但是再好也架不住他們得一首在野外挨凍。
賈蘭臉上的水皰雖然些,但紫紅水腫的結塊卻是一點兒也不比別人。
方臨清也不跟他客氣,首接手抿了藥膏往耳朵上抹,等著耳朵好些了,才又抿了往臉上、手上抹。
“我用這些就夠了,你也趕抹,還沒婚呢,別把唯一能看的臉給凍壞了。”
“你收到的訊息準不準,主帳和他們的糧草確定是放在這個方位?”
蘭兒眉間輕皺,“只能一運氣了,當時您和我一起去的南貨鋪子,反正我家掌櫃的是這麼說的。”
這家南貨鋪子乃是賈家先祖所置辦下的,幸而寧榮兩府無人知曉,不然怕是早就被賣掉建園子去了。
其實這間鋪子原是打探訊息的暗樁,做生意只是掩人耳目,可惜多年以來都沒人拿著憑證來啟用這些人。
他們自然而然的就靜默了,一靜默就是幾十年。
因著管理嚴格,買賣做得很好,從來不缺營收,還不用往兩府錢,所以不管是人才培養,還是經營生意,都一代傳一代地延續了下來。
首到李紈擔心兒子要上戰場,拼命給他劃拉救命稻草的時候,才想起榮府傳來的那套骰子和寧府傳下來的那套骨牌。
賈蘭所說的南貨鋪子,就來自於其中的一個骰子。
他只需拿著憑證,就可以證明自己的份,號令整個暗樁的所有人馬。
這樣的憑證,他娘一共送來了七個。
雖然有的生意興隆,有的敗落得只剩間破鋪子,但都還算忠心,不但認他這個主子,也都沒忘了蒐集訊息。
賈蘭就是將七個暗樁的訊息全都彙總起來,才有了突襲外藩的計劃雛形。
當初寧榮二公建立暗樁,一是為了他們打仗蒐集訊息,二來也是為了給子孫留下退路,好能夠憑藉軍武再次起家。
只是他們沒料到,再次啟用,竟會隔了這麼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