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臨暉真的很玩不起!
沈家客廳裡,沈世微正襟危坐,穿戴整齊嚴謹到像是在集團開會。但在槍灰的西服中偏偏裝點了一條花方巾,湯惠婷越看越覺得莫名其妙,想幫沈世微拿掉,沈世微卻不讓。
“省得那小子以為我有多在乎,我本不在意他帶誰回來!”他咳嗽兩聲,抬起手腕看錶:“這都幾點了?見長輩不知道要提前到嗎?沈臨暉怎麼變這個樣子了!究竟是誰教他的禮儀?”
湯惠婷思索片刻,笑盈盈地答道:“之前是禮儀老師啊,後面你不是覺得花這個錢沒必要,說那個老師在騙錢,乾脆就自己上陣了嗎?兒子隨爹,臨暉肯定都是跟你學的啊。”
沈世微吹鬍子瞪眼,掩飾般咳嗽兩聲:“胡鬧!胡鬧!我看你們所有人都瘋了!這個家我待不下去了!”
兩個人還沒吵出個所以然,門鈴聲響起,湯惠婷給保姆遞了個眼讓去開門。大門拉開,保姆先和沈臨暉問好,又按照湯惠婷之前代過的問了一句“唐先生好”。
沈臨暉牽著唐秩的手走進來,換上拖鞋後站到沈世微和湯惠婷面前,什麼話都沒說先鞠了一躬。待他們直起時,沈臨暉先開口:“爸爸,媽媽,這是唐秩,我們在往,今天我想帶你們見見他。不論你們滿意與否,我都是要和唐秩結婚的。哦對了,爸,你今天這套服不錯,顯年輕的。”
湯惠婷控制不住地笑出聲來,沈世微瞪著妻子,又看看面容平靜的大兒子和大兒媳——他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麼稱呼唐秩。片刻後他才清了清嗓子,若無其事地喝了口水,語調低沉地吩咐道:“坐吧。”
沈臨暉示意唐秩先坐,唐秩則是又略帶幾分慌張地向沈世微和湯惠婷鞠了一躬,問了一聲“叔叔阿姨好”才坐下。
湯惠婷讓保姆拿果來給兩個孩子喝,自覺應該承擔打破尷尬的重任。“你們好,小唐來做客還帶禮,有心了啊。”
唐秩笑了笑:“阿姨,您客氣了,來看你們當然要帶禮。臨暉說您喜歡羅庭士的畫作,巧我媽媽和是好朋友,前段時間我就請羅阿姨畫了一張尺寸不算大的,您想擺起來或者掛起來都可以,應該很適合您家的裝修風格。”
“好啊。”湯惠婷接過裱好的畫,笑意溫,捧在手裡仔細端詳。示意沈世微也看這幅畫,沈世微卻將頭別過去,表現得像是不耐煩。
過了幾秒唐秩才出聲:“沈叔叔,臨暉說您經常需要應酬,很注重形象,我知道您肯定不缺領帶,但是我還是想要送給您,純手工製作的,您看看花滿不滿意。”
唐秩將一個包裝的禮盒遞給沈世微,沈世微慢悠悠拆開,見到領帶的真面目之後也只是哼了一聲,什麼都沒說,看不出的態度。沈臨暉站起,主詢問父親:“要不…爸爸,我幫您繫上試試?”
“先不用。”沈世微依然維持著他的尊嚴,不想破壞他用於給唐秩下馬威的造型。可是就算他不換,沈臨暉和唐秩也看不出沈世微的別有用心,都當做是沈世微突然變了穿風格,甚至在沈臨暉的帶下,唐秩也誇了誇沈世微的裝扮,稱讚他很有氣神,年輕到他都恍惚的程度。
湯惠婷憋笑憋得很難,整個家裡只有最瞭解丈夫,他的那些彎彎繞繞實在難猜,和兒子懂不懂禮儀無關。能看出沈世微對這條領帶沒什麼意見,多半不會將它閒置在帽間中。
唐秩一齣手就是價格不菲甚至無法定價的兩份禮,甚至連沈家的保姆和司機都有補品拿,很大方也很會做人,湯惠婷對唐秩的好更是無限增加。
知道丈夫最關心什麼,果不其然,將禮放到旁邊,沈世微的下一個問題就是問唐秩的家庭況。他明明早就得知了答案,卻還是要聽唐秩講述一遍。
等唐秩講完,沈世微抿了口茶,睨視著唐秩:“你家的事我多多聽說過,你的生父和生母似乎很不愉快,並不融洽。對此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沒有。”唐秩搖了下頭:“不合適就是不合適,他們都是稜角分明的人,磨合起來很困難,如果非要我說,我認為是家族聯姻釀造了這場悲劇,當初要是讓他們自由選擇件,或許就不會出現那麼多矛盾。”
沈臨暉也深表贊:“是啊,不健康的家族聯姻害人啊。爸,你不要盯著唐秩的傷口問,他的父母不和又不是他的錯,更何況他媽媽和現在的丈夫過的很幸福,之前的那些事只能說明他們都不是對彼此而言正確的人。”
湯惠婷也不忘給丈夫上眼藥:“對唄,我邊那些朋友說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沈啊,不是隨便挑出來一對都能像咱們兩個一樣的。”
沈世微實在是夠了。他能到某種尊嚴或者地位正在被剝奪,這不利於他在這個家庭部建立威信,他即將失去這些年來他賴以生存的權力,他絕對不允許這種況發生。
“行啊,行啊,你們才是一家人,只有我是惡人,我不識好歹非要棒打鴛鴦是吧!”沈世微“騰”地一聲站起來,隨手扯過丟在旁邊裝飾用的柺,作勢要向沈臨暉上打。“我就是這麼教你的嗎?我對你的要求是什麼你都忘了嗎?沈臨暉,你太讓我失了!你一定要這麼傷我的心嗎?”
沈臨暉坐在原地躲都不躲都不,冷眼盯著父親的臉。而既像是局人又彷彿局外人的唐秩反應最快,一下子衝到沈臨暉面前,張開雙臂如母護崽,牢牢將沈臨暉擋在後,什麼都不說,一雙大眼睛定定看著沈世微,彷彿他要是真的揚起手,唐秩就要與他拼命。
沈世微沒想真的打沈臨暉,可是湯惠婷撲過來奪他的柺杖,裡面一疊聲著“這是幹什麼呀”,兩人爭執之間沈世微一個沒站穩,慌地抓住附近的東西扶了把,後仰又前傾。回過神時柺杖已經砸到了沈臨暉的額頭——在那東西落下來之前,沈臨暉撥開唐秩,自己迎了上去,像是足球賽時接頭球一般頂了下來。
湯惠婷徹底急了:“沈世微!你太過分了吧!我看我也不要和你過日子了,明天就離婚!我們分居!”
唐秩也急,了紙巾捂住沈臨暉有些破皮的額頭,心疼地看著那不大不小的傷口。可他畢竟是小輩,不能罵沈世微,只能幽怨又難過地看看沈臨暉,又看看沈世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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