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臨暉點了點頭，識趣地去了臥室，將門關得嚴嚴實實，以示他無意窺探唐秩的私。
來電顯示是許抒昀，唐秩不太確定為什麼會打電話給自己。難道是又有什麼鍋需要唐秩背？唐秩總覺得許久不聯絡的妹妹突然找上門準沒好事，可他當然不會完全不管許抒昀的死活，最後還是會心地幫忙。
他無奈地接起電話，許抒昀風風火火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唐秩！你什麼時候有空回家呀？”
“是家裡有什麼事嗎？”唐秩坐在沙發上，扯過一個抱枕墊在膝蓋上，將臉完完全全地埋進去。他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覺得這樣會讓他很有安全，不會提心吊膽於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令他張焦慮的對話。
許抒昀那邊傳來微弱的腳步聲，似乎換了一個說話的場所，唐秩還聽到鎖門的聲音。
“沒什麼事，不對，還是有一點的。”許抒昀說：“唐秩，其實…其實我們誤會媽媽了，和一起走在街上的那個人是前任合夥人的兒子，兩個人正在籌備接下來的藝展，那天就只是去布料市場挑選展覽現場可能會用到的材料，本沒有和那個人在街上拉拉扯扯。”
“媽媽本來想在吵架那天就告訴你的，可是你跑出去的速度太快了，給你打電話發簡訊你又不回。其實也很愧疚，不知道要怎麼和你開口，想要去公寓找你，又因為太害怕了，完全不敢邁出這一步。媽媽說，之前是做錯過一些事，但是現在不會再犯錯了。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回家看看嗎？哥哥？有些話還是你們兩個當面聊會比較好，我也不可能一直做你們之間的傳話筒，對吧？”
“還有哦，說你甚至將的銀行賬戶都封鎖了，拒絕接收的轉賬。你笨不笨啊唐秩！有錢都不知道拿，你不要可以給我啊！”許抒昀不滿地說：“你這是在福中不知福，我還覺得錢不夠花呢，不得能多來點。更何況我還欠了你那麼多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還得上。”
許抒昀說的都是事實，吵架回家之後，唐秩就將黃林熙的聯絡方式都拉黑了。近一個月的時間，唐秩始終像是在和某種不知名的執念角力，沒有主找過母親。他像是在用最極端的方式確認，黃林熙的心裡究竟有沒有他，有沒有一一毫的愧疚之、悔改之意，可是冰冷又殘酷的事實不斷提醒著他，黃林熙其他一切遠超自己的兒子，有無數更重要的事要完，唐秩在其中並不佔據一席之地。
想要開啟對話、恢復聯絡，明明有其他無數種方式。電話被拉黑可以換號，賬戶被遮蔽可以換卡，就當是唐秩鑽牛角尖又小心眼，可他確實不明白，為什麼連他都能想到的方法，黃林熙這樣明又聰慧的人卻完全沒有嘗試過。
除非本不想去做。
也就只有許抒昀這樣天真單純的小朋友，才會被母親從指間出的微弱好意蠱，從來都是殘忍易碎的幻覺，唐秩已經看破，所以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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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咪最脆弱的時刻已經到來，有的人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第32章
唐秩和許抒昀都是黃林熙的孩子，可是從很多方面來說，他們都是不同的。雖然在許抒昀小時候，黃林熙還沒有徹底穩定下來，不能常常出現陪伴在邊，但是的父親許雲帆始終恪盡職守，認真完了為一位父親能做到的所有，給予了許抒昀充分的與關心。許抒昀能這麼活潑、這麼開朗，與父親的心呵護不可分。
可是唐秩沒有那麼幸運。
唐以明嚮往自由，不願被婚姻、家庭拘束，在他短暫的一生儘可能絢爛地燃燒綻放過，驗了許多在常人看來難以理解的危險活。他的生命被無盡的激、刺激填滿，他是極度自我中心，極度追求自由的人，結婚生子只是為了完家裡代的任務。對於唐秩，他所給出過最多的關心，大概就是剛出生時從護士手中接過裹在襁褓中的兒子抱了抱，哄了幾句。在那之後，他便徹底消失在唐秩的生活中。在他的葬禮上，唐秩都快記不清兩個人上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因此許抒昀會相信黃林熙的話，輕易地原諒母親從前的缺位，唐秩也不覺得非常意外。
他不是殘忍的人，不會假借“清醒”的名頭，用最為尖銳的言語破許抒昀對母的幻想。甚至在唐秩看來，能夠始終沉浸在謊言編製的妙夢境中是一種幸運。即便唐秩和許抒昀真正相的時間寥寥無幾，唐秩也還是會稚地肩負起為哥哥的責任，用自己的行保護妹妹。
許抒昀在電話那頭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唐秩安靜地聽著，不時應和幾聲。除了這段時間母親流出的對唐秩的關心，許抒昀還提到，黃林熙特意跑了趟學校，與教導主任做了面對面的流，基本理清了許抒昀打架事件的原委。因為黃林熙鄭重地做出了澄清，在年級中散播謠言的幾名學生也到了警告分。
“那你安排好日程一定要告訴我哦，我和爸爸說，讓他提前準備你吃的菜。”許抒昀不斷囑咐著唐秩，讓他一定要回家看看，他們都很想念他。
唐秩的聲音淡淡的，彷彿並不為許抒昀真意切的勸說而。“好，我會的，到時候再說。你在學校也要好好學習，知道嗎？”
“嘮叨。”聽到不想聽的事，許抒昀馬上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筒裡不再有吵鬧到令唐秩心煩的聲音，無邊無際的寂靜蔓延開。唐秩將手機丟在旁，又將臉埋進抱枕裡，汲取可控而穩定的安全。
眼睛閉上，只有無數分辨不出的噪點晃閃爍。邊忽地重重一沉，一隻手搭在唐秩肩上，輕輕拍了拍。
柏木的香味又飄過來，唐秩被沈臨暉從抱枕中挖出來。沈臨暉捧著他的臉，手心的溫度偏高，暖融融地煨著唐秩，彷彿很珍重憐地著他。
“不舒服？要去醫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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