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看著他們的背影,總覺得有些答案呼之出,但因為這種假設實在太不可能,出某種荒謬,任誰想到都不敢信。因此即便有很多人都猜到了,也沒有一個人敢公然宣之於口。
被沈臨暉煩了一整週,選修課都要跟著唐秩去上,怎麼都趕不走,唐秩實在沒辦法,只得在週五晚上給沈臨暉發了訊息。
【老婆:週末不許來找我,我不在家。】
【騙子:好的。】
【騙子:可以問問你要去哪嗎?寶寶。】
【騙子:我只是想知道,我不會去找你的。】
【騙子:是要出去玩嗎?和誰呀?去哪裡?玩得開心哦。】
【騙子:……】
【騙子:騙你的。沒有我陪著,你不許玩得開心。】
【騙子:我真的已經改好了,寶寶,週末我去你家,你聽我向你介紹我對未來的規劃好不好?這是我這段時間深刻反思得到的結果,你不想知道我的答案嗎?不要和他們出去玩嘛。】
【騙子:上上週你還說你最我了,剛和我吵架就去陪別人,你的消失得好快。】
【老婆:這都是因為誰?】
【騙子:所以真的消失了嗎。(哭臉)】
【老婆:。】
【老婆:不去玩,週末回家,許叔叔找我。】
【老婆:這次是真的回家,上次…是我不對,不該騙你,以後不會了。】
【騙子:沒關係,我不介意的,你想怎麼騙我玩弄我都沒關係。】
【騙子:這都是我應該承的。(加油)(握拳)】
唐秩回家的確實是許雲帆,而非黃林熙。這段時間黃林熙在第三聯盟出差,唐秩知道這件事,因為在母親上飛機前曾像小朋友似的給他發來報備,而唐秩也賣了個面子,當做前些天的嫌隙不和都不存在,祝母親起落平安,讓出門在外更要保重。
幾天前許雲帆突然說他有事想和唐秩聊聊,問唐秩週末方不方便回去。唐秩回答可以之後,許雲帆發來幾張菜譜,讓唐秩點菜。唐秩選了幾道自己吃的,又念及許叔叔口味偏清淡,特意點了兩道時蔬小炒。
家裡有保姆,但許雲帆經常下廚,唐秩知道他的手藝很好。比起在外社應酬,許雲帆更喜歡在家陪著妻子孩子,做做家務炒炒菜,侍弄花草。黃林熙和許抒昀都被他照料得很好。有許雲帆做後勤保障,無論是拼搏事業的黃林熙還是課業繁重的許抒昀,都可以在回家之後短暫地息休整,放鬆繃的神經。
雖然唐秩回家的次數不算多,但他和繼父的相並不劍拔弩張,許叔叔是很溫的人,總會關心唐秩過得好不好,在學校累不累,偶爾還會揹著黃林熙給唐秩打錢。
如果唐秩是很會與人往的格,可能會早就改口“爸爸”,不管心裡是怎麼想的,起碼把表面功夫做足,將許雲帆哄得心花怒放,一家四口和樂滿。但總很沒主見的唐秩在這件事上格外犟格外軸,這麼多年給予了繼父充分的尊重,與繼父的關係並不僵,也算得上護自己的妹妹,卻始終沒有改口。
好像不出那句“爸爸”,唐秩所畏懼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為唐秩的爸爸不是什麼有力的選項,不能為許雲帆帶來任何實質的增益。而只要許雲帆不是唐秩的爸爸,那麼他和黃林熙的保質期就可以延長,他們還可以是關係融洽的夫妻,各司其職,互相扶持。
唐秩用自己假定的彆扭方式執意維護著某種未曾被證明的秩序,他希許雲帆和黃林熙能夠白頭偕老,因為他看得到母親在這段中的改變,知道很幸福。他避開所有可能會引起繼父與母親吵架的選項,唐秩不希再經歷一次父母破裂的全過程,雖然對他而言只是家裡的東西突然變,一個家庭員徹底消失。
唐秩總將自己習慣地置於一個“多餘”的位置,做所有集中的邊緣人。在家庭中是這樣,在學校中也是這樣。他不習慣和任何人保持長久的聯絡,既然之後註定要分開,還不如從最開始就不建立縷縷盤錯節的糾葛。
年時的經歷也讓唐秩很難與人心,不被傷害就已經是謝天謝地,又怎麼能奢要求和關心呢?總是獨自一人似乎也沒什麼不好,沒有狂喜也沒有失落,平平淡淡地做自己喜歡的事,不也是一種人生選擇嗎?
可沈臨暉用自己的方式打碎了唐秩封鎖的心窗,他丟了很多塊石頭,最開始打歪了、打偏了也不要,他長久持續地丟著,直到終於擊碎玻璃,嘩啦一聲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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