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騙小孩
星期一，楊淵早早起床去給本科生上早八。
他前一晚多夢，沒睡好，有點起床氣，到了教室發現多又出了問題，搗鼓半天才順利匯PPT，眼見臨近上課時間，學生們卻仍姍姍來遲，坐得稀稀拉拉，滿臉困頓萎靡。
西方文學史是本科階段的必修科目，其實楊淵負責教的這一屆已經改過教學大綱，他是年輕教師，教學思維活絡，當時也參與了大綱的修訂工作，相較從前那種以‘乾貨’為主的老派教師的教學方式，實際已經增添了許多趣味。
但學生們仍然興致缺缺。
班長收了一些之前佈置的小論文，上臺到楊淵手裡，楊淵隨手翻了翻，十份裡面有五份是到拼抄襲的產，三份是完全不走心的胡言語，也就那麼一兩篇，看得出是認真思考後寫出的東西。
脾氣被莫名拱到了頂點。
楊淵過眼鏡掃了眼這群學生，覺得他們也沒比榮葉舟大幾歲，但神狀態卻死氣沉沉，令人擔憂。
其實也知道不該這樣比較。
但眼下他心裡的脾氣是真的，皺眉思索片刻，剛要開口，打了上課鈴，前門已關，後門被鬼鬼祟祟推開一條，隨即一連串跑進七八個學生，低頭貓腰在最後幾排找空位坐下，先從書包裡掏出來的是包子豆漿三明治，以及手機。
前三排幾乎是空的。
“大一新生可以在本學期和下學期申請轉專業。”
楊淵沒急著講課，雙手兜掃視講臺下，看見學生們這才慢慢甦醒了似的，“我知道各位都是苦讀多年考進的A師大，也知道太多人對文學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這沒什麼。文學這個學科，跟理工科比起來或許的確不實用，在就業方面也不大樂觀，所以我鼓勵大家轉專業，應轉盡轉如果真那麼不興趣的話。”
有學生察覺出氣氛不對，訕訕放下了手機。
“但如果選擇讀文學，我希各位至秉持著認真、嚴肅的態度來對待它。”
楊淵抬手推眼鏡，“我是年輕老師，跟院裡其他老教師比起來可能有些較真，所以各位不要覺得我的課很好糊弄。這些論文”
他抬手起那一沓紙，“全部打回去重寫，期末放假之前上，佔二十分平時分，有被我發現大量抄襲的不管你抄的是別人論文還是百度百科，一律零分。”
底下頓時譁然。
“現在倒數最後三排，都坐到前面來，把前三排坐滿。”
然而一時沒人，後三排學生個個顯得不願，大概是覺得法不責眾，大家都不，也就跟著裝傻，把腦袋低低垂下去，裝聾作啞。
楊淵等了幾秒，驀然笑了。
他摘了眼鏡隨手一扔，狀似閒散地道：“什麼時候坐滿，什麼時候講課。”
楊淵眼睛天然長得冷，戴上眼鏡還有遮擋，摘了就會顯得很有攻擊，他逐一掃過每一個學生的面孔，每一個被他看過的人都紅著臉低下頭。
底下起來。
“算這節課，本學期還有一共三節，我不劃重點，不撈人，考試範圍就是上課講過的所有知識，認真聽課都能過，不會刻意為難大家，所以掛了也別來找我哭，有本事直接找院長。”
有人開始起往前面坐。
楊淵出門去了趟衛生間，再回來時，前排終於坐滿，桌上擺的也總算都是書本，勉強算是個大學課堂該有的樣子。
他掏出名單，淡淡垂眸：“現在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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