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淵有時很費解,明明自己生父在世時,一家三口也算其樂融融,可怎麼爸死了沒多久,從前口口聲聲說丈夫一輩子的母親就尋了新歡。
並非反對母親再嫁,可……至嫁個好人吧。
楊淵盯著接待室的大門發呆。
很快,外面傳來腳步聲,剛才的民警拿著幾張單子走進來,“榮飛溺水的案件回執上確實有他兒子的聯絡方式,還有一個地址。這幾張單子你看一下,沒問題的話籤個字,按手印,然後記一下你要的資訊就可以走了。”
“好的,多謝您,麻煩您了。”
楊淵立刻起和民警握手,然後飛快簽好名字,在手機備忘錄裡記下那個地址和一串電話號碼,離開了派出所。
已經傍晚七點多了。
值班民警都開始班,路上也多了下班回家的行人,楊淵路過一個小攤時覺得肚子很,但卻沒有胃口。他駐足看了會兒小攤旁邊油膩膩的紅底黃字選單,最終還是走了。
備忘錄裡的地址也在七田,步行過去二十分鐘,楊淵在路上打了那個電話,意料之中的打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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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楊淵甚至不知道這個‘弟弟’的名字。
現在他知道了。
榮葉舟。
這名字倒取得很好聽,一葉扁舟,聽上去,可喻意卻有點孤獨。
榮葉舟的住址如果這地方可以稱之為住址的話。
楊淵面無表地注視著眼前的一片髒汙,在上前敲門時順手踩死了地面上爬過的兩隻蟑螂。
咯吱幾聲,清脆得很。
這是一間位於二層的普通居民樓,走廊裡牆皮剝落得不剩什麼,只剩大片水泥,一梯三戶,大抵已經全租了出去,租住人員眼可見的雜,他們都是合租,一戶約莫七八十平的樣子,人為隔出三到五個單間,公用廚衛,衛生堪憂。
也許是住在這裡的人都窮得坦坦,整個二層的三戶人家裡,室門全都敞開著,出裡面兵荒馬又仄骯髒的景象。
蛇皮袋、鋪蓋卷,堆得冒尖卻無人清理的油漆桶,盛夏時節,剩飯剩菜用不了一晚就餿了,西瓜皮的氣味刺鼻難忍,楊淵吸了幾口氣,覺得實在忍不下去,毅然決然踏進據說是榮葉舟租住的那一戶房間。
敲門,無人應答。
很好,楊淵心想,眼下他找不到任何能暫時休息的地方,全是雜的客廳裡僅有一把塑膠椅子,但那椅子在長年累月的油煙浸染下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楊淵毫不懷疑,在自己坐上去的一瞬間,這把老化的塑膠就會噼裡啪啦碎個滿地。
飢腸轆轆,毫無辦法。
楊淵著心頭邪火,轉下了樓。
一樓有家食雜店,面積也就十平見方,很多貨上都積了厚厚一層灰,楊淵掃視一圈,又買了瓶冰水,衝老闆借了個小馬紮,坐在門口守株待兔。
好在這次老天爺沒再折磨他太久,大概二十分鐘以後,楊淵看見不遠走來一個人。
那人瘦瘦高高,走路姿勢還有點瘸,穿一灰撲撲的服,走近了,楊淵死死盯著對方的眼睛,幾乎只用了一秒鐘就認出他來。
一連他自己也找不到出的神經突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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