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榮葉舟打完比賽，在旅行社養傷他被對手踢肋骨骨裂，因為沒錢，連基本的營養都很難保障，更別提去買那些鈣片維生素之類的保健品，還是他的朋友Kim後來給他一瓶只剩一點的鈣片，他好歹吃了，恢復得快一點。
榮葉舟懨懨地在床上，看榮飛捧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影片。
“你在看什麼？”他輕聲問。
榮飛覷他一眼，不屑吐了口痰在地上，語氣洋洋得意，一指頭點著螢幕：“優-秀-學-生-代-表知不知道什麼意思？人家牛得很，研究生畢業，還要讀博士的！”
“……是誰？”
“我兒子！”
榮飛嗓門極大地對他嚷嚷，“這才是老子的兒子！腦子靈，又帥，人家邊讀書還能掙錢，一學期拿的獎學金抵你打兩個月比賽！你咧，他媽的書都讀不明白，活該被人踢斷骨頭！”
榮葉舟沉默下去，聽見手機裡傳來楊淵清澈亮的聲音。
“很榮幸，今天作為優秀學生代表上臺講話。首先，我要謝我的導師錢勇……”
那段影片榮飛每天翻來覆去地看，榮葉舟被迫聽著，聽得耳朵起繭，到最後，幾乎能把那段演講詞一字不落地複述下來。
他記住那個人的名字楊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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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葉舟輕輕撥出一口氣，覺得胃部仍有那種明顯不適的灼燒。
他開始後悔踏楊淵的家門一個完全不屬於他的陌生世界，也後悔吃了那幾片醬牛，如同吃果的亞當和夏娃，一顆蘋果下肚，什麼不該有的慾念都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
他也好想……好想住在這樣的房子裡，每天有這麼好吃的飯，可以乾乾淨淨去上學……不，都不需要這樣大的房子，只要他一個人夠住就可以，十個平方都無所謂。
他也好想有人一起生活，有人能聊天，他肚子裡也有好多話想說，關於他的年，他的高興和痛苦，他的生活，他的夢。
不，他不想。
“我走了。”
榮葉舟冷冷地對楊淵說：“謝謝你的腸、機票、麵條和醬牛。等我存夠錢會還給你的。”
他抬腳要走，臨走前想說句‘再見’，最終作罷。
再什麼見。
這不是他的世界。
楊淵啞口無言，他目睹榮葉舟的背影一瘸一拐慢慢消失在視線裡，頭湧起一陣來不明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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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淵在樓下了菸，再回到家裡時，母親已經恢復平靜。
小姨在廚房準備晚飯，楊淵想了想，去臥室裡和母親說話：“媽，就算錢被騙了也沒什麼，以後咱們還是可以開開心心過日子，我這麼年輕，養得起你，你放心。”
馮秀嵐眼眶含淚，看了楊淵一眼，什麼話也沒有說。
其實這些年來始終保養得很好，面容比妹妹還年輕許多，可自從榮飛帶著錢不告而別，馮秀嵐就好像渾氣神都被乾了似的，此刻楊淵看著，第一次注意到母親眼尾那些明顯的皺紋與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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