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正是偶然。
所謂偶然，是你本不知道起因在哪，完全無跡可尋。
就像一隻亞馬遜雨林的蝴蝶偶爾扇一下翅膀，卻在兩週後引發了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捲風。
如果前世全村牲畜死絕的慘案，只是一個偶然因素引發的。
這才是最讓人窒息的不可控。
林舟不怕刀子這種壞得明目張膽的人。
惡人有惡人的邏輯。
只要有邏輯，就能設局，就能反制。
就能把他們連拔起送進大牢。
他怕的是，那些表面上人畜無害，心裡也沒藏著歪心思的普通人。
也許是村頭老李貪便宜，從外地倒騰了一車來路不明的廉價草料。
也許是隔壁王嬸走親戚，帶回來一隻攜帶未知病原的野。
甚至可能只是某隻候鳥遷徙時，落在村子水井旁拉了一泡屎。
誰也沒想害人，誰也沒安壞心。
但就是張三走錯了一小步，李四疏忽了一下，王五又恰好上。
無數個微小的變數差錯地織疊加在一起，最終釀了一場掀翻整個三合村的海嘯。
如果是這樣，他要怎麼查？怎麼控？
把全村人關在家裡不讓出門？
把所有進村的道路全部封死？
還是給每一頭牛羊都穿上防護服？
這不現實。
敵暗我明，你甚至不知道災禍會以什麼形式、從哪個人上降臨。
這種只能坐以待斃，等待命運宣判的無力，才是最可怕的。
林舟站起，把椅子推回原位。
金屬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沒再多看刀子一眼。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這個亡命徒對他來說，已經失去了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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