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旱比想象中來得更急。
不過半月工夫,薩滿部落的田地就裂出了指寬的,剛冒芽的青稞葉子捲了小筒,曬得發脆,一就碎。
圈裡的羊啃著發黃的乾草,時不時抬頭“咩咩”,像是在抱怨沒水喝。
安岱站在田埂上,蹲下了乾裂的土,指尖沾了滿手細沙,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再這麼旱下去,別說秋收,連牲畜都要撐不住了。”
岱敏跟在後面,手裡提著的水桶晃了晃,只剩半桶水:“井裡的水也了,之前一桶水能澆半畝地,現在澆三分地就沒了,這可怎麼好?”
拉卡布沒說話,只是眼神凝重地著天邊。
連日來都是晴空萬里,連朵雲都沒有,草原上的風也帶著熱氣,吹得人心裡發慌。
他轉對安岱說:“備薩滿祭臺,我要算卦。”
薩滿部落的祭臺在部落東邊的高地上,用青石板鋪,中間嵌著一塊刻滿古老紋路的圓石,是歷代薩滿傳下來的法。
安岱立刻讓人準備:燒艾草淨場,擺上羊胛骨、五繩、青銅薩滿鼓,還端來一碗馬酒,供在祭臺前。
拉卡布回帳篷換了深的薩滿長袍,袍子上繡著日月星辰的圖案,腰間繫著掛滿小鈴鐺的腰帶,又用艾草水淨了手,才一步步走上祭臺。
族人們都圍在祭臺外圍,大氣不敢出。
薩滿算大卦向來神秘,且耗損元氣,拉卡布上次算卦還是三年前,算完後昏睡了三天。
只見拉卡布拿起羊胛骨,放在祭臺中央的圓石上,又將五繩纏在手上,閉上眼睛,裡念起了古老的咒語。
咒語晦難懂,像是從遠古傳來的低語,隨著他的唸誦,祭臺上的青銅鼓突然“咚咚”響了兩聲,沒人它,鼓面卻自己震起來。
拉卡布猛地睜開眼,雙手拿起羊胛骨,舉過頭頂,又重重放在圓石上。
羊胛骨落地的瞬間,裂開了幾道紋路。
有的像乾涸的河床,有的像燃燒的火焰。
拉卡布盯著紋路看了半晌,臉越來越沉,聲音帶著一疲憊:“第一卦:草原危機,大旱將至。不出一月,井水會枯,小河斷流,只有深河能存水。”
族人們倒吸一口涼氣,安岱趕上前:“阿瑪,您歇會兒再算?”
拉卡布擺了擺手,又拿起另一塊羊胛骨,這次他把馬酒灑在骨頭上,再將五繩繞著羊胛骨纏了三圈。
咒語再次響起,這次祭臺周圍的艾草煙突然變了方向,都朝著圓石聚攏,形了一道淡淡的綠菸圈。
羊胛骨落地時,裂紋竟像河流一樣,蜿蜒曲折,最後在末端匯一個小小的“水”字形狀(草原古老文字中的水)。
“第二卦:草原生機,在母親河。”
拉卡布說完這句話,子一晃,差點從祭臺上摔下來。
安岱眼疾手快,衝上去扶住他,才發現拉卡布的臉蒼白得像紙,額頭全是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