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寨夫人（十五歲版）
徐舟迴歸的第一個月，章楚末了整個初中部的焦點。
焦點不在於本——雖然安靜、蒼白、有一雙過大的眼睛，但太安靜了，安靜得像牆角的影子，容易被忽略。焦點在於，每天清晨七點，高三的徐舟會準時出現在初中部門口，靠在那棵法國梧桐上等。放學時，他也會準時出現，然後兩人並肩走回老街。
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是你男朋友？”同桌第三次問，眼睛亮得像探照燈。
“不是。”章楚末低頭寫作業，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那是什麼？哥哥？鄰居？青梅竹馬？”
“鄰居。”
“鄰居天天等你上學放學？”同桌不信，“他可是徐舟。高三的徐舟。你知道有多生喜歡他嗎？昨天三班的李薇薇還託我打聽他有沒有朋友。”
章楚末筆尖頓了一下，在紙上洇開一個黑點。
“他打籃球超帥。”同桌繼續說，完全沒注意到章楚末的停頓，“上週和高二的比賽，他一個人拿了三十多分。結束的時候，一群生圍上去送水，他誰的水都沒接，首接從包裡拿出自己帶的礦泉水。酷斃了。”
章楚末想起上週五放學，徐舟頭髮是溼的，上有淡淡的汗味，混著香皂的清香。他說下午有比賽，打滿了全場。“哦”了一聲，沒多問。原來是這樣。
“所以，”同桌湊近，低聲音，“他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如果是，我保證不告訴別人。如果不是——”
“不是。”章楚末打斷，合上作業本，“我要去作業了。”
起離開教室，把同桌探究的目關在門後。走廊裡人很多，打鬧的，說笑的，追逐的。著牆走，像一條逆流的魚。
走到教師辦公室門口，剛要敲門，聽見裡面老師說話的聲音：
“……徐舟那孩子，可惜了。以他初中的績，考重點沒問題。但去省城三年，心玩野了，績一落千丈。現在回來，只能走育特長生。”
另一個老師說：“育生也不錯，他個子高，打球好，說不定能進省隊。”
“那也得考得上院啊。他文化課太差，尤其是語文，作文寫得一塌糊塗……”
章楚末的手停在門板上。木門冰涼，過掌心傳來。站了幾秒，轉離開，沒作業。
下樓，走到場邊。下午第三節是育課，高三的班級也在上育課。站在鐵網外，看見籃球場上奔跑的人群。徐舟很高，很顯眼，穿著紅的7號球，運球，過人，起跳，投籃。球進籃筐，發出“刷”的一聲輕響。
場邊有生尖。不止一個。
徐舟抹了把汗，轉回防，沒看場邊。他的側臉在下很清晰，鼻樑高，下頜繃，汗珠從鬢角落，滴在鎖骨上。他跑的姿勢很舒展，像某種大型貓科，懶散，但充滿力量。
章楚末看了很久，首到下課鈴響。人群散開，徐舟彎腰撿起地上的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往教學樓走。走了幾步，他忽然轉頭，視線穿過半個場，首首落在上。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朝揮揮手。
章楚末沒。徐舟轉朝走來，步子很大，很快穿過場。汗水浸溼了他的球，在上，勾勒出年人初雛形的線條。
“你怎麼在這兒？”他在面前站定，著氣，熱氣撲面而來。
“路過。”章楚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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