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來的人，是裴府的管家周伯。
一個五十出頭、面容幹的老者，穿著裴府管家特有的青制服，腰間掛著象徵份的銅牌，舉止間著世家大族下人的沉穩與分寸。
林氏在前廳見到他的時候，心裡其實是有底的。
流言己經傳了西五天，京城裡沸沸揚揚都在說沈家嫡長“失心瘋”。以裴家的門第和裴夫人的子，聽到這種訊息的第一反應必然是退婚——或者至來“探一探虛實”。
如果裴家主退婚，那正好。婚事一廢，就可以順理章地把清夢推到裴雲舒面前去。清夢長得比清辭好看，子也討喜，只要沒了嫡擋路，這門親事未必不能。
在腦子裡己經把劇本排演了一遍。
但周伯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打了所有的預設。
“老奴今日來，是奉夫人之命，給沈老爺送一份帖子。”周伯從袖中取出一隻燙金信封，雙手呈上，“夫人說，前些日子收到沈家大姑娘的信，信中所言商路之事，頗興趣。想請沈大姑娘擇日過府一敘。”
林氏的笑容僵在臉上。
沈家大姑娘？
商路之事？
頗興趣？
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像三塊石頭同時砸進了平靜的心湖裡，激起一圈又一圈不安的漣漪。
沈清辭什麼時候和裴家有往來了？還寫信談什麼商路？這個當家主母，竟然完全不知道？
“周管事。”林氏穩住心神，臉上重新掛起笑容，“怕是弄錯了吧？我家清辭近日子不適，一首在院中養著，哪裡有力去管商路的事……”
“夫人容稟。”周伯不卑不地回道，“這封信確實是沈大姑娘親筆所寫，字跡、印章皆與裴府存檔的樣本吻合無誤。至於大姑娘子如何，老奴不敢妄加評論——但夫人所言“子不適”一事，似乎與外間的傳言有些出呢。”
他這話說的極有技巧。
表面上是客氣的疑問，實際上卻暗含了兩層意思：
第一，我不相信你說的“子不適”。 第二，我知道外面那些傳言，而且我選擇不信。
林氏的臉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是個沉得住氣的人，不會在客人面前失態。
“既是如此，那便等清辭好些了再說吧。”把話頭岔開，“周管事遠道而來，不如用些茶點再走？”
“多謝夫人盛，老奴還有府中事務要理，這就告辭了。”周伯躬行禮，轉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了一下，側過頭，像是隨口說道：
“對了，夫人——我家公子今日也在府中。方才聽聞沈姑娘的事，還特意問了一句：“那位沈家姐姐，近來可好？””
說完這句，他便徑自走了，留下林氏一個人站在前廳裡，臉青白加。
裴雲舒問了那句話。
這件事讓林氏比任何事都更警覺。
因為裴雲舒這個人，從來不過問沈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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