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親。”
這三個字像一把鈍刀，不快，但扎得深。
沈清辭坐在團上，一不。在膝頭移了一寸，沒覺到。
“我母親……”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更穩，“怎麼會有另一半證據？”
周德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旁邊的陶碗，喝了一口水。手抖了一下，水灑了幾滴在襟上，他沒在意。
“老太爺了三個世家的證據給許良輔之後，案子被了。許良輔被調走，大理寺換了人，新來的人把卷宗封了——不是銷燬，是封存。”
“封存？”
“老太爺說過，封存比銷燬更可怕。銷燬是沒有了，封存是——還在，但只有特定的人能看。”
沈清辭懂了。
封存意味著有人知道卷宗裡有什麼，有人需要那些東西還在——不是為了翻案，是為了拿。
留著把柄，比毀掉把柄更有用。
“案子了之後，老太爺知道另一半證據不能再放在明。他本來想給許良輔——但許良輔自難保，隨時可能被再次調走。給周德——我又是個管賬的，藏得住一時，藏不住一世。”
“所以——”
“他給了你母親。”
周德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是在一個易碎的東西。
“你母親嫁進沈家的時候，老太爺就看出來了——這個兒媳婦不簡單。”
沈清辭的呼吸頓了一下。
對自己的母親，記憶很。六歲喪母，留下的只有幾件和父親偶爾提到的隻言片語。在心裡，母親是一個溫但模糊的影子——會彈琴，會繡花，會在冬夜裡給暖被窩。
“不簡單”——這是第一次聽人這樣評價母親。
“怎麼說？”
周德放下碗，枯瘦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沈清辭注意到。
“你母親姓顧。”
沈清辭的瞳孔微。
“顧——不是顧家的顧。”
“不是。”周德搖頭，“是顧家的旁支——很遠的旁支，遠到顧家主宅本不認這一房。但你母親從小在顧家長大，後來才被送回本家。在顧家見過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永嘉堂的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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