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用了一整夜把地圖臨摹下來。
不信任自己的記憶——哪怕記再好，掉一個彎、錯一個標記，到了雙塘村就是兩眼一抹黑。
所以鋪開宣紙，磨了墨，一筆一筆地畫。
山脊的走勢——兩座山，一高一矮，高的那座山頂有圓點標記。
河流——從高山流下，彎了兩次，第一個彎在兩山之間，第二個彎在矮山腳下。
“窯”字標記——在第二個彎旁邊，方形框裡。
兩條路——在窯的南面匯，一條從東來，一條從西來，在一個點上。
虛線山路——從山頂到匯點，穿過兩山之間的峽谷，只有這一條。
畫完之後，沈清辭又對照了三遍。每一筆都跟合後的紋路完全一致。
把臨摹的地圖摺好，跟佛經一起收著。
然後——需要知道“雙塘村”在哪裡。
——
天亮之後，沈清辭沒有去找孟三。
孟三是查賬的人，查地名不是他的長項。而且需要的是一個認識雙塘村的人——三十年前還在、後來消失的村子，只有本地人才知道。
去找了沈父。
沈父在書房看書——不是正經書，是一本遊記，翻到哪頁看哪頁，顯然心不在焉。
“父親。”
沈父抬頭，看見的表，把書放下了。
“又有事。”
“我想問一個地名。”
“說。”
“雙塘村。”
沈父的作停了一下。
不是大驚，是一種很微妙的停頓——像是一個人在記憶裡翻找，忽然翻到了一個很久沒過的角落。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先回答我——雙塘村在哪裡？”
沈父看了兩息，沒有追問。
“城外三十里，走道往西，過了石橋再走五里。”他的聲音很慢，像是在回憶一條很久沒走過的路，“三十年前還在——一個不到二十戶的小村子，靠燒瓷為生。後來修了新道，村子遷走了，那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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