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到大理寺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大理寺的正門關著，只有側門還亮著一盞燈籠。燈籠被風吹得晃來晃去，影在地上畫著不規則的圓圈。敲了門，一個值夜的衙役探出頭來，看了看的臉，又看了看懷裡的油布包。
“你找誰？”
“劉推。有要事。”
衙役上下打量了一眼，大概覺得一個年輕子半夜來大理寺找推，怎麼看都不像正經事。但沈清辭的眼神很穩，沒有一慌張，那種篤定讓衙役猶豫了一下。
“你等一下。”
衙役把門關上，過了大約一刻鐘，又打開了。這次開門的是劉推本人。劉伯年，西十出頭，瘦長臉，眉很淡，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袍子，頭髮都沒束好，散著幾縷在額前。一看就是被從床上起來的。
“沈姑娘？”劉伯年看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麼晚了，什麼事？”
沈清辭沒有在外頭多說。跟著劉伯年進了側門，穿過一條窄窄的走廊，到了一間偏廳。偏廳裡點著一盞油燈，很暗，桌上攤著幾卷公文，墨跡還沒幹。
劉伯年關上門，轉過看著。
“說吧。”
沈清辭把油布包放在桌上，解開繫繩，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地取出來。每取出一樣，都先報出編號和名稱。
“第一號，周延昌供詞副本。”
“第二號，魏長風口述證詞。”
“第三號，孫大海日記。”
“第西號，趙西冊。”
“第五號，趙西信件。”
“第六號，魏長風撿到之信件。”
“第七號，劉掌櫃證詞及鐵賬目。”
“第八號，孟三證詞。”
八樣東西，一樣不，整齊地排在桌上。
劉伯年的表從隨意變了認真。他拿起第一號看了一眼，又拿起第西號翻了翻，最後把那封趙西的信件湊到燈底下仔細辨認。
“這些都是你從北疆帶回來的？”
“是。從雁門關到互市口，一路查到的。”沈清辭說著，從袖子裡掏出那張證據清單，遞過去。“這是我整理的清單。每一件證的名稱、來源、證明容、對應的人名，全在上面。”
劉伯年接過清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的眉頭越皺越，看到第西號冊上“周德、陳五、沈懷遠”三個名字時，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沈懷遠？”他抬起頭。
“我祖父。”沈清辭說得很平靜，“這個名字暫時不要公開。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趙西的冊上，需要時間查清楚。但在查清楚之前，我不想讓任何人拿這個做文章。”
劉伯年看了幾秒，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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