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玦這幾天改了三遍互市新規的草案。
第一遍寫得太，每一條都像在指責戶部失職。他了，重新寫。
第二遍寫得太，通篇都是“建議”“宜由”之類的詞，讀起來像在請示，不像在推事。他看了看，也了。
第三遍他換了寫法。
不再說戶部，不說互市司，不說任何的衙門。只說事。說北疆的軍需到了多，路上走了多天，損耗了多，賬面上記了多。
只說事，不說人。
這樣讀完的人會自去想：這事是誰管的？
然後答案自己浮出來。
他把第三遍的稿子摺好，放進袖子裡，去了朝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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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的大殿裡，今天人不。
天子坐在上面，臉平常。這幾日朝堂上的事多，互市案收押了趙懷安和趙伯庸，朝臣們都在看天子怎麼置。
蕭玦站在武列裡，位置靠後。
他不站前面。站前面就要被問話，被問話就要當場答，答的時候說多錯多。
他習慣站後面，等別人說得差不多了，再開口。
今天第一個開口的是史臺的陳有年。
陳有年是趙懷安的人，這一點朝堂上很多人都清楚。但他今天開口，說的不是趙懷安的案子。
他說的是互市司的善後。
“啟奏陛下，互市司日前由沈氏清辭協理查賬，臣以為此事不宜由私人協理，宜由六部遣共查，以昭公允。”
這句話聽起來很公道。
私人協理，改為六部遣共查，昭公允。
但蕭玦聽懂了。
六部遣共查，遣的是誰挑？六部挑。六部裡戶部是第一關，戶部挑的人，會是繼續查賬的人嗎？
不會。
陳有年這句話的目的，是把沈清辭從互市司的賬房裡拉出來，換六部自己的人進去。
進去以後，賬本上還有什麼，就不好說了。
蕭玦往前看了一眼。
陳有年站在史臺的班列裡，五十多歲，瘦，鬍子修剪得很整齊。他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每個字都落在點上，是那種在朝堂上說了幾十年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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