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暈重現》第24章 記憶麥的年輪(1)

作者:水滴H2O·1個月前

新希的第一場秋雨來得很緩,像篩過的銀沙,打在記憶麥的穗上,濺起細碎的水花。科塔娜的全息投影懸浮在穀倉門口,資料流裡飄著剛統計完的收報表——今年的記憶麥畝產比去年翻了一倍,穗粒裡封存的記憶片段也更清晰了。

“第37號田的麥子有點特別。”突然開口,調出一段音訊,“裡面混著段嬰兒的哭聲,像是……老吉家的小孫子?”

老吉正蹲在穀倉角落翻曬麥種,聞言首起腰,佈滿皺紋的臉上笑開了花:“那是上週帶娃去田裡玩,小傢伙了鬧脾氣,沒想到被麥子‘記’下來了。”他用糙的手捻起一粒飽滿的麥種,對著看,“這玩意兒比相機還靈,連哭聲都分得出輕重。”

穀倉外,烏正指揮著機人收割麥子。記憶麥的秸稈泛著淡金,穗子沉甸甸地低著頭,每粒麥子都裹著層薄薄的——那是星塵菌留下的印記。他突然停下收割機,彎腰撿起一株被風吹倒的麥稈,穗子上的閃了閃,浮現出段模糊的畫面:去年他在這裡跟灰隊隊長搶最後一瓶冰鎮可樂,結果兩人滾在麥地裡打架,被老吉用柺杖敲了後腦勺。

“笑什麼呢?”灰隊隊長抱著捆麥子走過,看他對著麥稈傻笑,手拍了拍他的背,“小心被麥子‘記’下來,明年播種時全基地都得看你耍寶。”

把麥稈塞進口袋,嘿嘿一笑:“記就記,反正我打架贏了。”

穀倉裡,科塔娜的投影突然閃爍了一下。“檢測到異常記憶波。”調出一段影片,畫面有些抖,像是拍攝者在奔跑,“在西北坡的荒地裡,有株麥子記錄了段……不太一樣的東西。”

畫面裡,一個穿黑袍的人影正在挖坑,作慌張,懷裡抱著個金屬箱。當他把箱子埋進土裡時,兜帽落,出半張臉——是去年叛逃的激進派副。箱子上印著ONI的徽章,約能看到“淨化彈”三個字。

老吉的臉沉了下來:“這狗東西還敢留後手?”

和灰隊隊長對視一眼,同時向腰間的槍。“科塔娜,定位準確嗎?”

“誤差不超過三米。”投影上的座標閃著紅,“而且這株麥子的記憶顯示,他埋箱子時,還跟一個戴面的人了頭,對方的聲音經過理,聽不出是誰,但服上有星塵菌的銀紋——是部的人。”

雨突然下大了,打在穀倉的鐵皮屋頂上噼啪作響。老吉拄著柺杖站起來,柺杖頭在地上敲出沉悶的聲響:“挖出來。不管是什麼,都不能留在新希的土地裡。”

西北坡的荒地比別冷,記憶麥長得稀疏,穗子也小。烏用探測掃過地面,螢幕上的紅點越來越集,最終停在一棵歪脖子樹下。“就在這兒。”他揮揮手,機人立刻開始挖掘,金屬臂泥土的聲音在雨聲裡格外清晰。

箱子被抬出來時,表面己經鏽跡斑斑,鎖釦上纏著記憶麥的秸稈——顯然是埋箱人故意留下的,像是在挑釁,又像是在害怕被忘。烏戴上防手套,小心翼翼地撬開鎖,裡面沒有淨化彈,只有一疊泛黃的檔案和個小小的錄音

檔案是激進派的花名冊,上面標著每個員的家庭住址,甚至有他們孩子的照片。錄音裡的聲音嘶啞,是激進派副的:“……等收割季結束,用記憶麥的花啟用神經毒素,讓所有反對我們的人……在睡夢裡想起最痛苦的記憶,瘋掉……”

老吉氣得柺杖都在抖:“畜生!連孩子都不放過!”

灰隊隊長翻看檔案,突然指著個名字抬頭:“這人……是後勤的老王?他天天給咱們送蔬菜,怎麼會……”

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那株記著他打架的麥稈:“科塔娜,查一下老王最近接過誰。”

投影上立刻跳出老王的活記錄,最後一條是昨天下午,他在菜園裡跟一個戴面的人說了半小時話,對方的鞋子沾著西北坡的紅土。

“跑不了。”烏把麥稈塞進懷裡,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淌,“記憶麥記著呢,他跑不了。”

雨停時,夕把雲層染了金紅。激進派的餘黨被押走時,路過麥田,有人突然停下腳步,著沉甸甸的麥穗發呆——其中一株麥子的裡,正映出他小時候在田埂上追蝴蝶的樣子,母親在遠喊他回家吃飯,聲音溫得像棉花糖。

“原來我也……有過不打仗的日子。”他喃喃自語,被押走時,腳步慢了些,像是想把那畫面多留一會兒。

老吉蹲在地裡,把那株記錄了異常的麥子連拔起,放進標本夾裡。“留著吧。”他對科塔娜說,“讓後來人看看,仇恨是怎麼長出來的,又該怎麼拔掉。”

科塔娜的投影在麥穗上輕輕一點,畫面裡的嬰兒哭聲、打架的笑罵聲、副的嘶吼聲漸漸融合,變一段溫和的風聲。“己經歸檔了。”說,“存在‘記憶年’的資料夾裡,跟去年的收報表放在一起。”

抱著捆新收割的麥子往回走,路過西北坡時,發現剛才挖箱子的坑裡,不知何時落了幾粒麥種。他彎腰撿起來,放進隨的布袋裡——明年開春,這裡也該長出新的記憶麥了,到時候結出的麥穗裡,會記著今天的雨,記著被拔掉的毒,記著他們如何把影從土地裡挖出來,曬在太底下。

穀倉的燈亮了,老吉在教小孫子認麥種,灰隊隊長在檢修收割機,烏把新麥種倒進育苗盆裡,科塔娜的投影在報表上畫了個笑臉。記憶麥的秸稈在牆角堆小山,每稈上都纏著,像串起的星星,在夜裡輕輕閃爍。

這些裡,藏著新希的年。一圈是播種時的期待,一圈是收割時的踏實,還有一圈,是把影連拔起時,濺起的泥土香。而明年的年裡,該會記下些什麼呢?或許是小孫子第一次學會割麥的樣子,或許是烏種出了更飽滿的麥穗,或許……是再也沒有需要掩埋的秘,只有風拂過麥田的聲音,像無數人在說:

“今年的麥子,真香啊。”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