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呼嘯，裹挾著寒意，穿梭在林間的枯枝上，斥候小隊在崎嶇山道上行進，沿途的景象逐漸變得荒涼。
隨著福金山的廓在遠方浮現，山路變得稍微好走了些，再翻過一道山樑，十幾座低矮的房屋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裡。
“這兒有個村子？”
隊伍裡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目有些詫異。
“距離前線不算太遠了，這些人怎麼還不逃？”
“逃到哪兒都還不是得過日子……”
張轍輕輕搖了搖頭，“到都不好過，他們能去哪兒？”
他的話被山風吹散在昏暗的夜裡，沒人再說話。
有些事，說了也沒用。
隊伍行進的小路需要經過這小村子，看起來，這條路應該是當地山民們走出來的，
村子裡安靜得詭異，一條泥濘的小路蜿蜒著通向村各破舊的屋舍，
眾人沿著土路走在村子中，西打量，發現幾乎看不到青壯年，只有一些衫襤褸的老人與小孩兒，
或是蜷在屋簷下，或是躲在屋，眼神麻木地看著這一行外來者走過。
金志南發現他們的眼中己經沒有了恐懼，也沒有好奇，甚至連戒備的目都沒有，只有一種死寂般的沉默。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地方，太多這樣的人，太多這樣己經被碾碎了、踩爛了，還得撐著繼續活下去的命。
當初在魯省，鬼子進了村子，殺了人，燒了房，轉頭就走，留下一地和廢墟。
可過不了多久，那些活下來的鄉親們就又會拄著木，挑著破爛的籮筐，一點一點把黑灰裡的土翻開，
重搭房梁，重蓋屋頂，把埋了一半的鍋挖出來，把還沒爛的席子抖一抖，再活下去。
首到鬼子下一次再來。
這世道就是這樣，生也難，死也難，活下去更難。
你能說他們不想逃嗎？
但還能逃去哪兒？哪兒不是都一樣？
金志南的目落在這些山民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深深的皺紋，這些歲月的刀刻不只是年齡，更是命運反覆碾後的痕跡。
他們的眼眶深陷，臉上帶著菜，有些小孩坐在門檻上，咬著枯草，手裡抱著比自己還大的破舊棉襖，臉蒼白如紙。
再往裡走，眾人看到了一些破舊房屋的牆上佈滿了斑駁的黑痕，門框上的木板被砍得坑坑窪窪，顯然是有人用刀斧砍開門閂，強行闖過。
還有幾間屋子的牆上，還留著被炭火燻黑的燒痕，柴房的門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門閂斷裂，屋的東倒西歪，己經被翻得一團糟。
“這裡……土匪來過？”
後的一名士兵低聲道，眉頭皺，腳步下意識地放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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