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木木踩著輕快的步子踏辦公室，從窗戶斜照進來，在桌上畫了一塊明亮的西邊形。
陳陳依舊哼著歌，心很好的模樣，保溫杯裡的枸杞水冒著熱氣，張蕾笑地和每個人打了招呼，連李敏今天也難得沒有冷著臉，手裡端著那杯雷打不的星克，踩著點進來。
木木以為這就是一個普通的，一如既往沒有波瀾的一天。
張蕾開啟電腦，習慣地先刷OA，待辦事項、未讀郵件、公司公告，一樣一樣地點開。
木木坐在斜對面，正低頭整理上週的文採購單，忽然聽到一聲嘆息，那聲嘆息很短，但在安靜的行政部裡顯得格外清晰。
木木抬起頭，抬頭看向張蕾，陳陳也停下哼歌，李敏的星克端到邊懸住了，三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張蕾上。
“張蕾姐，怎麼了？”木木問。
張蕾無奈地搖搖頭，把電腦螢幕轉向們：“濱江職場行政部有位同事要休產假，總裁辦說要從長寧這邊調一個人過去，頂到產假結束。”
“調？”陳陳放下保溫杯，眉頭皺起來，“那咱們這邊人手又不夠了？每個人的工作量又要增加？”
“不是增不增加的問題。”張蕾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問題是調誰過去。”
陳陳嘟著，語氣理首氣壯：“幹嘛要調？不能新招一個人填那個空缺嗎？”
張蕾看了一眼，那目裡有種“你還是太年輕”的意味。
“你這是年不識愁滋味，現在什麼大環境你不知道？產假就幾個月，公司不會為了幾個月專門放出一個offer出來，招個人，幾個月後怎麼辦？辭退要賠錢，留下來沒位置，哪個選項都不好理。”
陳陳張了張，似乎想說點什麼，但又咽了回去。
張蕾的目從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那份OA介面上，像自言自語又像在跟所有人說：“現在哪家公司都不敢輕易擴招，誰都不敢保證明天的訂單在哪裡，昨天訂單排到年底的廠子，明天可能就只上半天班了。”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木木低著頭假裝看採購單，但單子上那些字一個也沒進腦子。
想起媽媽說過的一句話：形勢好的時候，大家都覺得自己本事大；形勢不好了，才知道自己不過是在風口上站著。
“總裁辦那邊有沒有說想要誰過去？”李敏放下星克，語氣難得地主。
張蕾看了一眼，目復雜：“沒有首接說讓誰去，但特別代了，不要安排你。”
停了幾秒，像是斟酌著什麼，最後還是開了口，“敏敏，有些東西像鏡中花、水中月，看著好看，手也撈不著。咱們職場打工人，還是把心思放在自己能握住的事上，踏實些，比什麼都強。”
李敏端著星克的手指微微一頓，沒有說話。
張蕾己經收回了目，像剛才那幾句話只是隨口一提的閒話。
但木木坐在斜對面，分明看到張蕾角輕輕抿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管你聽不聽”的表，而是一個“該說的我都說了”的表。
看來張蕾也心裡有數，李敏和Vivian之間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暗流，源在哪裡，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夠了。
李敏的臉了一瞬，角了，最終什麼都沒說，端起星克，喝了一大口，目落在窗外某個看不見的遠方。
木木沒有看，但餘捕捉到了手指收的瞬間，杯上的紙套被出了一個淺淺的凹痕。
張蕾的目轉向陳陳，陳陳還沒等張蕾開口就連連擺手：“我不去我不去，濱江職場那邊人多事雜，一大半是市場部和銷售部的人，天天出差，報銷單永遠理不完，月底對賬能對到晚上十點，出了名的力大，誰去誰一層皮。”
說得又快又急，像在搶答，生怕慢一秒就會被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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