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從淺到深，廓形從到松，不急不慢地鋪展開來。
木木把設計說明列印稿整齊地擺在展位前的長桌上，用一個小鎮紙住。
門口陸續有人進來，設計部的幾個面孔，有得出名字的，有只是臉的。每個人手裡都拎著旅行袋或掛著樣，表差不多：張裡藏著一點興，興裡著一不安。
木木看到李芳的時候，李芳正低著頭從門口走進來，依舊穿著一件黑的棉麻襯衫，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
走向自己的展位：三號，離木木隔著好幾個空位。
木木了一聲：“李姐。”
李芳抬起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沒說話，然後從帆布包裡掏出幾件服，一件一件地往人臺上穿。
木木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那幾件服的調比在工位上看到的更暗：深灰、藏藍、近乎黑的紫，約出一抹紅，但離得有點遠，看得不是很清楚。
木木盯著那抹紅看了幾秒，心跳快了一下。
李芳的作品進了終審，這是意料之中的事，不可能不進。
但木木期待的，不是進不進，是的作品，那些暗調裡藏著亮的設計，木木很想知道，這次比賽，李芳會拿出什麼。
並不是想贏，而是想看看，一個經歷了那麼多的人，會用什麼方式告訴這個世界，心深藏著的東西。
九點五十五分，評委們陸續就座。
展廳盡頭的那排長桌後面，許鑫坐在中間，左手邊是周文武，右手邊是沈若雲，外聘專家Alex坐在最邊上，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頭髮半長，紮了個小辮子，穿著一件黑的亞麻外套，表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展廳裡的參賽選手己經到齊了，加上木木一共十個人。
有人站在自己的人臺旁邊張地手指，有人在翻設計說明默唸，有人蹲下來檢查襬有沒有褶皺，空氣裡有熨斗燙過的餘溫，混著面料和新紙的氣味，安靜得能聽見投影儀風扇轉的嗡嗡聲。
企劃部的主持人站到投影幕前，清了清嗓子，宣讀了比賽規則：“各位評委、參賽選手，終稿評審現在開始，本次評審分為兩個環節：靜態展示和現場問答。
靜態展示環節，評委將依次觀看每位選手的作品，從設計創意、面料運用、工藝完度、市場潛力西個維度進行打分，每個維度滿分十分，共計西十分。
現場問答環節，每位選手有五分鐘時間闡述設計理念，然後接評委提問，時長不超過五分鐘，評委將從表達清晰度、理念深度、現場反應三個維度打分，共計三十分。兩個環節得分相加為最終績，滿分七十分。”
主持人頓了一下，補充道：“此外，評委擁有額外加分權，每人手中有一張“特別認可卡”，可給任意一位選手加五分，理由由評委自行決定，每位評委限用一次。”
木木聽到“特別認可卡”的時候，心跳了一拍，五分，在七十分的總分裡佔比不大，但足以改變排名，不知道誰會為那個被額外眷顧的人，但知道，自己不能指那個。
“現在，靜態展示開始，評委將自由觀展，請選手在自己的展位前等候。”主持人退到一邊。
許鑫站起來，其他三位評委跟著起，散開。
木木站在自己的展位旁，看著評委們從一號展位開始，一個一個地看過去，每個人停留的時間不等，有的只看一眼就走了，有的會停下來一下面料，有的會翻看桌上的設計說明。
到李芳的展位了，三號。
許鑫走過去，在那幾件暗調的服前面站定，他沒有像之前那樣看一眼就走，而是停了幾秒，然後側過，從另一個角度看。
周文武跟在後面，雙手在西口袋裡，面無表，但木木注意到，他的目在那件深灰大的領口側停了一下，那裡有一小截紅的邊。
沈若雲拿起設計說明翻了翻，又放下，Alex蹲下來，看大下襬的線，站起來以後說了一句：“手工好。”三個字，語氣沒有起伏，但木木覺得那是很高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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