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後第三日清晨,餘氏在院門口遇見了老吳。
老吳是舊坊區西側常年走街串巷的藥材販子,和餘氏相識多年。二人在巷口面,老吳刻意低了聲音,道出一樁秘事:舊坊區有個花匠的兒子,前幾日去城郊廢棄宅院附近撿破爛,無意中拾到幾塊帶藥漬的燒陶殘片。孩子拿著陶片去藥鋪問詢,掌櫃只掃了一眼便慌忙推回,上說辨識不出,臉卻已然大變。老吳又道,那花匠曾在瑞王府當過差,而那廢棄宅院,正是瑞王早年的一秘外宅。
餘氏靜靜聽完,沒有多問,只讓老吳稍等片刻,轉快步進了院子。
將此事原原本本告知陸行舟。陸行舟沉默了許久,最後只沉聲道了一句:“去看看。”
隨後餘氏帶著宋瑤,跟著老吳繞出舊坊區,步行近半個時辰,抵達城郊那座荒廢院落。院牆大半坍塌,院荒草叢生,正房屋頂塌了一角,唯有東側一間小屋尚且完好。朽壞的門板被推開時,發出沉悶刺耳的吱呀聲。
屋線昏暗,餘氏舉著火摺子走在前方引路。宋瑤隨其後,腳下忽然踩到一塊碎陶片,低頭瞥見斷口嶄新鋒利,絕非常年風化所致,明顯是人為刻意砸碎。將這個細節暗自記在心底,繼續往屋深走去。
屋子正中央砌著一座廢棄爐灶,爐膛裡積滿厚厚的焚燒灰燼,表層還浮著一層薄草木灰,顯然是事後有人特意掩蓋痕跡。餘氏用短輕輕撥弄灰燼,翻出數塊燒得殘缺的藥渣,澤深褐焦黑,還夾雜著幾段形制怪異的殘片,絕非尋常草藥所有。
宋瑤蹲下,將殘片攏到一,腦海裡立刻響起系統平穩的掃描提示音:檢測到多種藥材殘留,其中三味備烈毒,單用便可致人昏迷,配伍相融後毒倍加劇,能定向損傷特定;長期微量攝,會造無法逆轉的損傷。接著系統彈出比對結果:當前藥渣配伍分,與陸行舟所中眼毒契合度超八,建議採集更多樣本進一步核驗確認。
宋瑤將提示容盡數藏在心底,不聲用布包好殘片收進袖口。
餘氏側目問道可有異樣,宋瑤只淡淡回道:“都是些藥渣,有幾味藥材十分罕見,帶回去再細細甄別。”餘氏又撥了撥爐膛餘灰,翻出半截陶罐底座,罐壁壁凝著一圈深沉積,是常年熬煮藥材留下的痕跡,絕非臨時使用一次便能形。
老吳始終站在院門口沒有進屋,只往院張了幾眼,開口說道:“這地方荒廢七八年了,瑞王府的人從來不曾踏足。但我來之前,在院牆外看見了新鮮腳印,來人不止一個。”
宋瑤把這話牢牢記下,目又掃過屋各角落。牆角倒扣著一隻木箱,箱面朝上,上面留著一道淺淺刀刻劃痕,紋路筆法,竟和那日餘氏遞來的瑞字銅牌背面的軍伍暗記如出一轍。
沒有聲張,只默默把木箱的位置刻在心裡。
三人隨即離開廢棄宅院,沿原路折返。走到舊坊區西側巷口時,老吳忽然停下腳步,又道出一事:花匠的兒子昨日傍晚找過他,說有人拿一小塊碎銀,迫他出所有撿來的陶片。孩子雖盡數上,卻私藏了一塊未曾聲張,也就是他今日要帶來的這一塊。說罷,老吳從懷中取出陶片遞給宋瑤,誠懇道:“我不懂藥材暗記這些門道,但我明白,花錢封人的,絕不是什麼明事。”
宋瑤接過陶片,系統立刻啟補充比對,結論與先前完全吻合,還在陶片釉面檢測出一種極稀有的特殊礦。系統註解:此礦產地寥寥無幾,渝州僅有一舊礦曾有開採記錄,十二年前府下令封礦,當年簽發封礦文書的渝州知府資訊,已錄關聯檔案。
宋瑤在心底重重記下十二年前這個關鍵時間點,不多言語,收好陶片,和餘氏一同返回宅院。
回到院中,宋瑤將藥渣殘片與陶片全都給陸行舟,把系統的核心發現一一轉述:毒方配伍與他眼毒高度重合;陶片礦源自十二年前封閉的渝州舊礦,封礦事宜由當年知府經手。
陸行舟指尖挲著殘片,在那段怪異上停留許久,終於道出一樁從未提起的往事:他未曾中毒之前,曾在渝州追查過一批來路詭秘的藥材,藥材流向直指一名中間人。可就在他中毒不久後,那中間人便意外落水亡,世人皆以為是尋常意外,他卻始終疑心另有。而那名中間人,當年就住在舊坊區。
宋瑤在心裡反覆梳理脈絡,舊坊區、瑞王廢棄外宅、十二年前封礦令、離奇亡的藥材中間人,幾樁事連一條線,卻仍有一關鍵缺口未曾補上,缺一個既能親近瑞王府,又能暗中掌控渝州藥材流通的關鍵人。
把這份疑慮在心底,轉走進廚房。
灶上還溫著一鍋熱湯,添柴升火,整理好今日帶回的食材。這時系統再次彈出新提示:現有積分已滿足解鎖「溯源辨毒」功能條件。該功能可依託已知毒方食材配伍反向溯源,推算施毒時間、手法與途徑,建議下次製作高滿意值食方時同步啟用啟用。
宋瑤記下提示,輕輕攪鍋中湯,將火候調至文火慢煨。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雜急促的腳步聲,來人不止一人,重重的敲門聲帶著掩不住的慌。餘氏起開門,門外站著臉慘白、氣吁吁的老吳,語氣焦灼道:“花匠的兒子出事了!今日下午有人在舊坊區西側巷子裡發現他,人倒是無礙,只是被人打暈在地。他私藏的那塊陶片,被人拿走了!”
宋瑤立在廚房門口,將這番話聽得一清二楚,指尖無意識抵在灶臺邊沿,微微收。
袖口之中,還留著老吳親手給的那塊陶片。這塊陶片帶著稀有礦痕跡,有系統完整的毒方比對記錄,牽著一條直指十二年前舊案的秘長線。
對方明明已經走了孩子手中的陶片,卻依舊手傷人。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他們清楚,還有的陶片沒有收回。
而且對方作如此之快,當日便立刻尋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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