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到了學的年紀,萬般無奈之下,我終究還是帶著他,離開了生活七年的上海,離開了相守多年的人,回到陌生的老家。
那是我們結婚這麼多年,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分開。
從前不管日子多苦、多累,風雨也好,寒冬也罷,我們一家三口永遠守在那間小小的修車鋪裡。白天一起忙碌,晚上一起吃飯,累了互相搭把手,難過了彼此安,從來沒有隔夜的隔閡,也沒有長久的別離。
可現實擺在眼前,外地戶口學太難,西求人、來回奔波,最後還是沒有辦法留在上海讀書。為了孩子的學業,只能做出最不願的選擇。
他捨不得我,更捨不得從小寸步不離的兒子。
離別前的那幾天,他總是沉默很多。白天照常修車幹活,手上一刻不停,只是空閒下來,就會靜靜看著孩子,眼神里全是不捨和愧疚。他總說,是自己能力不夠,沒能給我們安穩的落腳,不能讓一家人一首團聚在一起。
我心裡又心疼又難過,卻也只能強裝堅強。
生活從來不會事事圓滿,總有取捨,總有不由己。為了孩子的將來,只能咬著牙接分居的日子。
收拾行李的那段時間,每一件東西,都帶著上海修車鋪的回憶。
一件件舊、孩子從小玩到大的小玩、我們一起用過的生活用品,每一樣,都是七年煙火日子的見證。收拾的時候,心裡空落落的,好像有一塊地方,跟著這座城市一起被留在了後。
離開的那天,一路上格外安靜。
一路上,兒子很說話,小小的年紀,好像也懂離別之苦,時不時回頭張,想念一首陪伴他的爸爸。
回到老家,一切都是陌生的。
沒有悉的街道,沒有朝夕相的人,沒有每天聽慣的修車聲響,也沒有傍晚收攤後,一家三口吹著晚風吃飯的安穩日常。
偌大的房子,只有我和孩子兩個人。
一下子從熱鬧忙碌的修車生活,變安靜冷清的居家日子,我很久都適應不過來。
剛開始的日子,最難熬的就是想念。
每天忙完家務,安頓好孩子,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會忍不住想起上海,想起一起吃苦打拼的日子,想起他忙碌的背影,想起從前簡單又知足的小幸福。
我們只能靠著手機聯絡。
他每天修車再忙、再累,也會出時間給我發訊息、打影片。
白天修車灰塵大、噪音大,有時候忙到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等到晚上收攤,一疲憊,依舊會好好陪我們說話。
影片裡,他會認真問孩子有沒有乖乖吃飯、有沒有適應新學校、有沒有想家。
也會細細叮囑我,一個人帶孩子不要太辛苦,別太節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凡事都自己扛。
隔著螢幕,看得見人,不到溫度,
明明是最親近的人,卻隔了幾百公里的距離。
在上海的時候,我們天天見面,平平淡淡,不覺得珍惜。
分開之後才明白,日日相守,才是最大的幸福。
他一個人留在上海,守著我們一起打拼七年的修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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