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出租屋瀰漫著一濃重的菸酒味，混雜著泡麵殘留的油膩氣息，嗆得人口發悶。
老孫從宿醉中醒來時，頭疼裂，過髒兮兮的窗簾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斑。他著發脹的太，掙扎著坐起，昨晚和弟弟小孫還有幾個市上的朋友喝酒的畫面，斷斷續續地浮現在腦海裡。
推杯換盞間，所有人都在說著市的暴利，說著跟著老師作就能輕鬆賺大錢，說著不用再靠苦力熬日子，很快就能實現財富自由。小孫在一旁不停幫腔，反覆強調這次的專案萬無一失，己經有不人跟著賺得盆滿缽滿，只要再加大投，翻倍收益近在眼前。
他被這些話語衝昏了頭腦，酒麻痺了最後一理智，昨晚趁著酒勁，竟然又往市賬戶裡轉了一大筆錢。
那筆錢，是他瞞著妻子，攢下來的備用金，原本是想著萬一孩子有個頭疼腦熱、家裡有急事，能隨時拿出來應急。可此刻，他看著手機銀行裡得可憐的餘額，指尖冰涼，心裡卻還在自我安：只要這次能賺，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以後再也不用讓老婆孩子跟著自己吃苦。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桌邊，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涼水，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目落在電腦螢幕上，滿屏的K線圖上下跳，紅綠錯的線條，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牢牢困住。
自從上次聽了小孫的話，投進第一筆買房首付後，他的心思就徹底不在踏實學習上了。以前每天還會認真做筆記，研究市規律，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快速賺錢，如何儘快湊夠錢在杭州買房，實現一家團圓的承諾。
他也不是沒有過擔憂，每次看到賬戶裡的資金上下波，心裡都會一陣慌，可每當小孫發來盈利的截圖，聽到邊人吹噓賺錢的輕鬆，那點僅存的理智，就瞬間被貪心碾得碎。
“哥，你醒了？”
房門被推開，小孫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早餐，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跟你說個好訊息，咱們昨天投的錢，己經開始盈利了，照這個速度，不用半個月，本金就能翻一番！”
老孫心裡一，原本的慌瞬間被欣喜取代，他連忙湊到電腦前，看著賬戶裡比昨天多出來的數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繃的角忍不住上揚，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甚至開始慶幸自己昨晚的果斷。
“真的賺了？沒騙我？”他還是有些不敢置信，聲音都帶著一抖。
“我騙誰也不能騙你啊，這可是咱們全部的家底。”小孫拍著脯保證，隨即又低聲音，“哥，我跟老師又通了，老師說現在行正好，要是能再追加一筆本金，收益還能再往上翻，咱們徹底翻的機會就在眼前了。”
老孫臉上的笑容僵住，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他現在手裡己經分文不剩，所有的積蓄全都投進了市，哪裡還有多餘的錢可以追加？
“我己經沒有錢了，所有的積蓄都投進去了。”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無奈。
小孫聞言，眼神閃爍了一下，湊近他，低聲音說道：“哥，我知道一個辦法，能快速拿到錢，就是……辦信用卡套現，或者找朋友借點。咱們現在是抓住風口，等這波行過去，想賺都沒機會了，這點本金算什麼，到時候連本帶利一起還，輕輕鬆鬆！”
“不行！”老孫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臉瞬間變得凝重，“借錢炒，這要是虧了，咱們就徹底完了，還欠一屁債，我不能冒這個險。”
他雖然貪心，卻也知道借錢投資的風險，一旦失敗，不僅自己一無所有，還會連累家人，到時候別說買房團圓，就連基本的生活都問題。妻子還在家裡等著他，兩個孩子還盼著他賺錢回家，他不能這麼衝。
“哥，你怎麼這麼保守！”小孫見狀，立刻出了不滿的神，語氣也變得急切起來，“你想想，咱們要是錯過了這次機會，還要熬多年才能買得起房子？嫂子在家帶孩子，天天被婆婆刁難，被鄰居說閒話，你就忍心讓一首過這樣的日子？你就不想早點讓和孩子來杭州福？”
這番話，準地中了老孫的肋。
他想起妻子遠嫁而來，跟著自己在上海修車廠熬了七年，省吃儉用，從來沒有過過一天舒心日子；想起妻子獨自在老家帶孩子，面對婆婆的百般刁難，只能默默忍；想起孩子每次影片時，滿眼期待地問他什麼時候回家，什麼時候能住大房子……
愧疚與焦躁織在一起，在他心底瘋狂蔓延。他來杭州的初衷，就是為了讓家人過上好日子，就是為了早日結束兩地分居的生活，一家人團團圓圓。可現在，靠慢慢積累，不知要等到何時，眼前這個快速功的機會，他實在捨不得放棄。
“可是借錢，萬一虧了，我怎麼跟你嫂子代？怎麼跟家人代？”老孫的語氣開始鬆，眼神里充滿了掙扎。
“沒有萬一！”小孫斬釘截鐵地說道，“老師的實力你還不信嗎？之前跟著他的人，哪個不是賺得盆滿缽滿？咱們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只要膽子大一點，就能徹底改變命運。你要是不敢借，我先幫你想辦法，等賺錢了，你再還我就行！”
在小孫的不斷慫恿下，老孫心裡的天平，徹底倒向了貪心的一邊。
他看著賬戶裡不斷上漲的數字，想象著賺錢後，妻子和孩子開心的模樣，想象著自己在親戚朋友面前揚眉吐氣的場景，理智徹底被慾吞噬。他咬了咬牙，最終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但是千萬別出岔子。”
“放心吧哥，保證沒問題！”小孫見他答應，立刻喜笑開，隨即拿出手機，開始幫他作辦理信用卡，一系列流程下來，很快就套出了一筆錢，毫不猶豫地全部投進了市賬戶。
做完這一切，老孫看著空空如也的信用卡額度，心裡一陣發慌，可一想到即將到來的高額收益，又強行下了那份不安。他坐在電腦前，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的K線圖，一刻也不敢挪開，滿心都是對財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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