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兵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他滾下馬鞍時，在地面上激起了一陣紫的漣漪。他手中高舉的不是竹簡，也不是錦書，而是一疊散發著濃郁腥味的……人皮。
那上面，麻麻地刻滿了不斷跳的紅小字。
“幷州呂布，上表……請降！”
傳令兵跪倒在地，他的頭顱在落地的瞬間，竟然像是不穩定的訊號一般，劇烈地閃爍了幾下。一會兒是那個跟隨封然多年的忠誠士卒，一會兒卻變了一個由無數個【臣服】字元堆砌而的塊。
封然沒有手去接那張人皮。
他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遠方。
在那紫雲頂的天際線下，一個魁梧得近乎畸形的黑影，正緩緩跪了下去。那是呂布。那位曾經號稱“人中呂布”的戰神，此刻他的方天畫戟己經徹底融化，變了一漆黑的、長滿了倒鉤的脊椎骨，深深地刺了他後的土地裡。
呂布的頭垂得很低。從封然的角度看去，能看到呂布的後頸上，赫然裂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裡面沒有，只有不斷旋轉的、暗紅的算盤珠子。
“啪、啪、啪……”
算盤聲，再次越了空間的阻隔，響徹雲霄。
那是劉備在計算。
他在計算這位“三姓家奴”在被抹除核心邏輯後，還能剩下多殘餘的價值。
“公路兄，奉先這筆賬，算清了。”
一個溫和而粘稠的聲音，突然從封然的後響起。
封然沒有回頭。
因為他知道，在他後的空氣裡，正站著那個長滿了綠黴、卻依然披著一殘破漢室宗親紅袍的男人。
劉備。
準確地說，是那個己經徹底“系統化”了的劉備。
“玄德，你這監考，當得越來越戲了。”封然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連呂布的‘自傲’模組都給格式化了，不覺得有些無趣嗎？”
“有趣與否，是讀者的悟，而非孤的職責。”劉備緩緩走上前，他那雙佈滿了和眼球的手，輕輕搭在城牆的垛口上。
隨著他的控，那堅固的青磚瞬間長出了一層厚厚的綠，甚至約傳出了陣陣痛苦的哀嚎。
“北方己定，曹的墳頭上己經開出了紫的花。”劉備轉過頭，那張沒有五、卻佈滿了千百隻眼睛的臉，死死地盯著封然，“呂布跪了，而我……也己經為你準備好了最後的‘降表’。”
他從懷裡掏出一卷泛黃的紙。
那紙在風中劇烈抖，彷彿想要掙。
當劉備將其緩緩展開時，封然看到，那上面寫的不是文字，而是麻麻的……名字。
那是天下士族的名字。
那是無數個家庭、無數段歷史、無數個在這個時代掙扎過的靈魂。
此時此刻，他們都變了一串串冰冷的、待理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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