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對了。”
封然轉過頭，看向寢宮的影。
在那裡，一個穿著草鞋、渾散發著硫磺和腐味道的影，正若若現地站著。劉備那張佈滿了千百隻眼睛的臉，在黑暗中微微，發出一陣陣刺耳的算盤聲。
“公路兄，你這一手‘囚龍’，玩得真是漂亮。”
劉備的聲音變得低沉而粘稠，像是在泥沼裡攪，“你把‘正統’關進了籠子裡，用金玉和幻覺把它喂，讓它變你的養料。可你別忘了，這籠子的鑰匙，可是握在那位‘觀察者’手裡的。”
劉備指了指上方，指了行那道依然若若現的、通向現實世界的裂。
“剛才那三聲敲門聲雖然停了，但那是因為‘他’還在猶豫。如果‘他’按下了那個名為‘退訂’或者‘舉報’的按鈕，你這座金碧輝煌的壽春城，會在瞬間變一片碼。”
封然微微眯起眼睛，冷哼一聲：“他不會的。因為我給他的‘結局’，是任何一個凡人都無法拒絕的。他想看我怎麼把這三千年的利息收回來，他想看這個世界徹底變我的遊樂場。”
他猛地一揮袖，寢宮的大門轟然關閉。
“傳令下去。”
封然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壽春，甚至傳到了黃河之畔，傳到了每一個正瑟瑟發抖的諸侯耳中。
“漢天子念大將軍封然功勳，特禪讓王位，自請為漢王，修養於壽春。大將軍封然，自即日起，任‘仲父’，代行天下一切軍政大權。”
“違令者，按‘惡意程式碼’理。”
“首接……抹殺。”
那一夜，壽春城外的天空，變了一片濃郁得化不開的紫。
無數百姓跪在地上，看著那座在夜中散發著熒的“長青宮”，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自己的大腦裡，似乎被強行塞進了一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他們開始忘記那個曾經在、在長安苦的皇帝。
他們只記得，那位住在長青宮裡的“漢王”，是這個世界的守護神，是一個需要他們用鮮和生命去供奉的……神諭。
而此時，在昌河對岸的青州。
劉備靜靜地坐在一堆由戰死士兵的骸堆的山上。他手中那副崩碎的算盤，正在一點點地自我修復。
每一顆新長出來的珠子，都是一顆淋淋的眼球。
“公路兄，你以為你贏了？”
劉備那長滿了綠黴的手，輕輕著一顆眼球，眼球里正倒映著封然那張不可一世的臉。
“你冊封了皇帝，卻忘了冊封……你自己。”
“你在這個世界裡留下的每一行字，都是你欠下的債。當這一本書寫到‘終’字的那一刻，所有的債都會找上門來。”
劉備緩緩站起，他的開始劇烈地畸變，背後長出了一對巨大的、由無數破爛旗幟組的羽翼。
“既然你喜歡玩‘養’，那我就去幫你，把那些流落在外的、還沒被你‘格式化’的碎屑，一個一個地……找回來。”
他看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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