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敢回頭。你只能盯著文件，盯著那個己經穿上龍袍、站在長安漢室宗廟前的男人。
封然。
他在看你。
過那一層薄薄的晶螢幕，過那數以億計的畫素點，封然在那座森、古樸、卻又被紫火焰籠罩的宗廟前，緩緩轉過頭。
他對著虛空，出了一個勝券在握的微笑。
那一秒，你發現你的鍵盤開始滲水。
不，那不是水。那是紫的、帶著海鹽鹹味的墨。它們從鍵帽的隙裡湧出來，瞬間染紫了你的指尖。
而書裡的封然，己經起了那襲玄的龍袍，過了漢室宗廟那道高高的、浸了西百年淚的門檻。
長安。
天空呈現出一種近乎窒息的深紫。
雲層低垂，像是無數張被皺了的廢稿紙，層層疊疊地在未央宮的頭頂。空氣中沒有風，只有一種沉悶的、如同心臟跳般的“咚咚”聲，那是十萬“新”軍整齊劃一的呼吸。
封然踩在白玉階上。
每走一步，他腳下的白玉就會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然後迅速被一層紫的晶覆蓋。
他後跟著的，是不再有呼吸的陸遜，和那個半己經石化、正機械地揮著巨斧的許褚。
“師尊。”
陸遜的聲音像是一段被磁頭磨損的錄音，在空氣中詭異地重疊、跳躍，“禮說……吉時己到。這漢室的列祖列宗，都在裡面等著‘新主’呢。”
封然沒有回頭，他的指尖輕輕挲著袖口裡的那枚紫印章。
那是他從“現實”世界奪來的權柄，是他改寫這本破爛小說的橡皮。
“等？”
封然自嘲地笑了一聲，“伯言，你說錯了。他們不是在等我，他們是在……注視著我。注視著這個從‘紙外’掉進來的怪，如何把他們的神位，變我的地基。”
宗廟的大門轟然開啟。
沒有想象中的金萬丈，只有一腐朽到極致的陳墨味撲面而來。
大殿，麻麻的靈位像是一叢枯萎的森林。最上首的，是漢高祖劉邦。
在那閃爍不定的紫燭火下，劉邦的靈位竟然在微微抖。不，那不是抖，那是靈位上的每一個漢字都像是活了過來，正試圖從木牌上掙，逃離這個即將被“新”朝吞噬的深淵。
封然走到靈位前，沒有下跪。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像是在審視一堆過時的程式碼。
“公路兄，你現在一定在電腦前，拼命想給我編一段慷慨激昂的祭文吧？”
封然突然抬起頭，對著大殿上方那虛無的黑暗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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