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京師都是一片燈火通明之景，尤其是前往貢院的主街上，行人如織，人頭攢，來往馬車不絕，到都是去往貢院考試的考生。
府拉起的警戒線外，無數看熱鬧的京師民眾聚集，他們對著路過的考生們指指點點，甚至有人做起了要招考生為婿的夢，而引得周圍人一陣鬨笑。
“你們還別說，老劉看中的那小夥子確實不錯，人高馬大的，一看就好，長得也年輕，穿著瞧著跟咱們這些人也沒什麼區別，是個寒門弟子，不存在門第之差。”
“剛剛走過去這個也不錯，白是白了點，但長得好啊。”
“這個不行，一看他的走路姿勢就知他已有婆娘了，總不能讓自家娃去做妾吧。”
“做妾怎麼了，在場的哪個不是舉人老爺，做舉人老爺的妾不丟人。”
“都不介意做妾了，那還看這些走路的作甚，去看那些做馬車的貴人老爺啊！”
“等等，咱們不是朝在嘲笑老劉嗎？怎麼你們也挑上了？”
“挑挑咋地了，還不興我們做做夢嗎？”
“就是就是。”
……
人群之中，這樣的對話不時產生。
好在府拉的警戒線距離路面較遠，再加現場吵鬧，考生們聽不到民眾討論的容，不然非得鬧出點事故不可。
作為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士，葉青言自然見過眼前這種陣仗，只是以前的是警戒線外的看客，如今的則走在警戒線。
由於路上車馬眾多，為保道路通暢，順天府在距離貢院還有一里的地方設了路障，所有考生必須在此下車步行。
國公府的馬車亦然。
葉青言背上包袱，提起考藍，打發了再相送的遠山，自己孤朝著貢院走去。
貢院位於城的東南角，院子坐北朝南，高牆聳立。正門立有三座牌坊，牌坊後的右側大門被稱之為“龍門”，是所有考生進出貢院必經之門，寓意“鯉魚躍龍門”。
遠遠的，就能看到龍門前排起的三列長隊，隊伍正以極緩慢地速度前移，顯然是中衙差已經開始點驗前排考生的份和件，過者方能被放行場。
科考有大小年之分，今年很明顯是個大年，報考人數之多，競爭之激烈，前所未有，若能在這場春闈穎而出，將來必然名天下。
無數考生躍躍試。
有人歡喜便有人憂。
昨夜的一場大雨，引得倒春寒來勢洶洶，會試又明文規定學子們只能穿著單層裳。
溫度驟降，又無棉暖，學子們是站著排隊，就覺寒意摧人，況且眼下還未至子時，不是一天之中溫度最低的時候。
會試可是要在號房待上九天九夜的，若連眼下這點寒意也無法承，又如何順利度過未來的九天九夜？
藉著四周燈，葉青言看到隊伍裡的好些考生都是一副神躊躇的模樣。幾經猶豫後，不年歲大些的考生，終是從隊伍裡走出，折返回了客棧，但有更多的考生，轉悵然鬱郁為決絕，慷然又倔強地繼續奔赴考場。
葉青言看著那些退走的考生，心中一陣慨。
已然到了這步，卻因原因而退卻，著實可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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