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刀，索命繩
自那日後，凌燼便日日都來。
他像是徹底忘了自己是屠戮崑崙的魔頭，又變回了那個在清寒殿裡溫順乖巧的小師弟。
天剛亮，便有人端來溫熱的湯藥與緻膳食，全是按照沈清寒的口味準備的。凌燼會親自試溫，再用小勺子舀起，遞到他邊，眉眼溫順：“師兄，傷口還疼嗎？先把藥喝了。”
白日里，他會搬來書卷坐在一旁默讀，偶爾抬頭看向沈清寒，目，像從前那般帶著孺慕。殿燃著淡淡的薰香，窗外是魔界獨有的暗紅繁花，若忽略門外森嚴的魔兵，倒真有幾分昔日崑崙的寧靜。
沈清寒不肯與他說話，也從不他遞來的東西。
直到第一日午後，凌燼也不生氣，只是輕輕放下藥碗，指尖挲著碗沿，輕聲開口：
“師兄還在記恨我嗎？”
他抬眸，眼底依舊清澈，只是那清澈之下，藏著淬了毒的笑意，“昨日被關押的仙門弟子，好像有十幾個不肯歸順，一直在罵我……”
沈清寒猛地攥了手。
凌燼看著他繃的側臉，輕笑一聲，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日天氣如何：
“我讓人把他們，扔進了熔岩池。”
“師兄要是再不肯吃藥，明日，便再一批人。”
沈清寒渾一震，猛地轉頭看向他，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痛怒：“你瘋了……”
“我沒瘋。”凌燼站起，走到他面前，手輕輕平他皺起的眉，作溫得不像話，“我只是想讓師兄好好的。”
“師兄活著，乖乖待在我邊，他們便能活著。”
“若是師兄執意尋死，或是不肯順從我……”
他微微傾，瓣過沈清寒的耳畔，聲音輕得像風，卻字字索命：
“我便讓整個崑崙，為師兄陪葬。”
那之後，沈清寒不得不妥協。
凌燼喂他藥，他便張口；遞來膳食，他便吃下。
凌燼會親手替他換藥，指尖輕地避開傷口，細細塗抹藥膏，一邊作一邊低聲絮叨：“師兄從前總替我暖手，如今我替師兄療傷，也算扯平了。”
他會替沈清寒梳理長髮，用木梳一下一下梳得整齊，再用髮帶輕輕束起，作細緻又耐心。
旁人看了，只會覺得這位魔族主對沈清寒極盡寵呵護。
只有沈清寒自己知道。
這份溫，是纏在他脖頸上的繩索，是架在同門咽上的刀。
一日，有魔將進來稟報，說關押的仙門弟子試圖暴。
凌燼正坐在沈清寒邊，替他剝著果子，聞言指尖一頓，臉上笑意不變，只是淡淡開口：“挑幾個帶頭的，拖出去，當著他的面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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