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活要見人死要見
一路上裴照野的手臂都在發抖，他握著方向盤，彷彿這是他唯一能握住的東西。
面前的路越走越寬，視野卻越來越模糊。
他死咬著後槽牙，下頜鼓脹繃一條鋒利的直線，腥味混雜著苦的酸在口腔蔓延，但他一刻都不敢停留。車開得很快，掌心的溫度也在逐漸流失，心臟沈甸甸的往下墜，不好的預快要將他吞沒。
淚水湧出的剎那，汽車“嘭”地撞上路燈，頭上有什麼東西正在湧出，熱流阻礙了他的視線，他抬起手抹了一把額頭，攤開一看——
紅一片。
他像是沒有到疼痛、又或者的本能機制讓他麻痺了疼痛，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停下去醫院，而是繼續開車。
車重新發起來，方向盤上全是黏膩的，他的手在上面打，卻握得更。
陳喬……
等我……
一定要等我啊……
腦袋又沈又暈，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才稍微清醒，大腦裡有什麼東西要炸開。
順著眉骨淌下來，蜇得眼睛生疼。他眨了眨眼，那抹紅就在視野裡暈開，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跳。
彷彿有人拿著鑿子，一下一下敲他的顱骨，什麼東西正在往外翻湧。他使勁甩了甩頭，想甩掉那種古怪的陌生。
路在眼前晃。
面前忽然閃出一些陌生但又讓他到無比悉的畫面，一幀一幀，頻率很慢，足夠他看到上面的主角……
是他和陳喬。
畫面中，他和陳喬依偎在床上，他用一雙手攬住陳喬的肩膀。陳喬的臉逆著，看不清神，唯有輕的睫上掛著的一滴淚，在下亮得刺眼。
人是悉的人，但他們所的環境卻格外陌生。他就像是隔著一層起霧的玻璃，在暗窺探。
裴照野了腦袋。他完全沒有這段記憶，這怎麼會是他和陳喬呢？
但心中又有一道聲音在囂著……
這就是他們。
就是你們曾經珍貴又普通的日常。
他不知道自己開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開到那個地方的。等他終於踩下剎車的時候，視線又一次開闊起來，眼前的景象變得真實。映眼簾的是半片天空的火，和那棟被火焰吞噬的大樓。熊熊火點燃半片天空，隔著一條馬路無數圍觀者唏噓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裡：
“真是造孽啊！”
“怎麼就突然著火呢。這裡面可有幾百號人呢！”
“這地方本來安全就不好，前陣子好像五樓的食廣場還有違規建築，材料也是最劣質的……”
“整棟都快燒乾了，不知道能活下來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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