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棋局與意外
周嶼之帶著鹿曉寒回到燈火通明的客廳時，氣氛已然不同。周父周母正低聲談著什麼，周敏和劉夫人神微妙，而客廳一側的棋桌前，周老爺子正襟危坐，對面則是已經調整好表、但眼底依舊殘留著一不甘的蘇晚，兩人正在對弈圍棋。
黑白棋子錯落於縱橫十九道的棋盤上，局勢已近尾聲。周老爺子落子沈穩，蘇晚顯然也是此道高手，步步為營，但眉宇間的一心浮氣躁，還是讓的棋路出些許破綻。
周嶼之和鹿曉寒沒有打擾，安靜地站在一旁觀棋。鹿曉寒的目落在棋盤上，那悉的黑白錯讓心神微定，暫時忘卻了方才花園裡的張和……那聲口而出的“嶼之哥哥”。
幾手之後，周老爺子一子落下，徹底鎖定了勝局。
“爺爺棋藝湛，晚晚甘拜下風。”蘇晚放下手中棋子，臉上重新掛起得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並未深達眼底。起，目似不經意地掃過安靜站在周嶼之邊的鹿曉寒，心頭那在花園裡積攢的鬱氣又翻騰起來。
不能這麼放過。
心思一轉，蘇晚臉上笑容加深，語氣溫婉地提議道：“爺爺，一直跟您下，我都快黔驢技窮了。鹿小姐看著就是個聰慧的，不如讓鹿小姐陪您手談一局？”
這話說得漂亮，既捧了老爺子，又看似給了鹿曉寒表現的機會，實則暗藏陷阱。料定鹿曉寒這種“出”的孩，或許讀書不錯，但圍棋這種需要深厚積澱和心磨鍊的雅藝，恐怕難登大雅之堂，正好讓在周老爺子面前出醜。
周老爺子聞言，抬起眼，銳利的目先是看了一眼蘇晚，隨即落在鹿曉寒上，帶著一審視和……淡淡的好奇。他並未立刻答應，也未拒絕，只是等待鹿曉寒的反應。
鹿曉寒沒想到話題突然轉到自己上，還是下棋。下意識地看向周嶼之。
周嶼之神平靜，只對微微挑了一下眉，意思很明白：自己應對。
鹿曉寒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對著周老爺子微微躬，聲音清晰：“周爺爺，如果您不嫌棄我棋力淺薄，我陪您下一局。”
態度不卑不，既沒有推拒怯，也沒有狂妄自大。
周老爺子眼中掠過一訝異，隨即點了點頭：“好，坐。”
鹿曉寒在蘇晚剛才的位置坐下，蘇晚則退到一旁，角噙著一看好戲的淺笑。周嶼之也走近了幾步，站在鹿曉寒側後方，目落在棋盤上，神難辨。
棋局重開。
周老爺子執黑先行，落子天元，氣勢磅礴。鹿曉寒執白，第一手穩穩落在星位，中規中矩。
起初十幾手，鹿曉寒下得頗為謹慎，甚至有些拘謹，完全跟隨周老爺子的節奏，像是初學者在模仿高手。蘇晚看在眼裡，心中冷笑更甚。
然而，隨著棋局深，當週老爺子開始嘗試圍剿白棋大龍時，鹿曉寒的棋風陡然一變！
不再亦步亦趨，白棋落子速度明顯加快，且每一步都準地打在黑棋佈局的銜接或薄弱點上。不再拘泥於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以一種大開大合、卻又暗藏機鋒的方式，開始反圍剿，甚至反過來切割黑棋的勢力範圍。
的計算力驚人，區域糾纏時，往往能提前算清十幾步後的變化。更讓人側目的是的佈局和“勢”的運用，看似被黑棋到角落，轉眼間卻能通過幾手妙的轉換，將邊角的損失轉化為中腹的厚勢，棋路靈活詭譎，又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老辣。
周老爺子起初還帶著指點晚輩的隨意，但越下神越凝重，落子越來越慢，時不時需要長考。他看向鹿曉寒的目，也從最初的審視，逐漸變了驚訝和……濃厚的興趣。
這丫頭，絕對不是初學者！這棋力，這心，沒有多年的浸和名師指點，絕不可能達到！
蘇晚臉上的笑容早已僵住，盯著棋盤，臉越來越白。也是懂棋的，自然看得出鹿曉寒的棋力遠在之上！那妙的棄子，那匪夷所思的治孤手段，那大局觀的掌控……這怎麼可能是一個“農民出”的孩能有的？
周嶼之站在鹿曉寒後，目深邃地看著直的背影和專注於棋盤的側臉。微微蹙眉思索時，長睫在眼下投出小片影，手指拈起棋子時穩定而輕盈，周散發出一種迥異於平時乖巧或狡黠的沈靜專注氣質，彷彿整個人都與那方寸棋盤融為一。
他想起資料裡似乎提過一句，父親是重點高中的語文教研組長，擅長古典文學，或許……也對圍棋有所涉獵？但能下到讓爺爺都如此認真的程度……
棋局進子階段，勝負已然在毫釐之間。鹿曉寒最後幾手收極其細膩，最終，數目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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