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長命縷 “阿羅……你真厲害。”
曉事宮中選後均要安排藥浴淨, 卓連在燒火房供職，朝蕊沐浴所用的藥浴湯便是他負責燒製。
燕晝在太師椅上落座，食指點著卷宗, 王樸剛要說話，就被他奪聲道：“尚寢局朝蕊稱是你與羅氏合謀害，但本王有疑，自擇選結果公佈到朝蕊病發, 期間不過四個時辰，而羅氏返回掖庭後便一直在浣房, 你則在雜役署, 你又是何時與共謀的呢？是在羅氏離開侍省返回掖庭的途中嗎？”
阿羅站在太師椅一側, 低眉看著卓連, 只見他形消瘦，額頭著地面, 整個人抖得厲害, 像被扔進冰天雪地裡了似的，著聲道了句“是”。
燕晝意味不明地“嗯”了聲, “些，何時，何地？本王記得通明門外有條宮人不常走的甬道, 你們莫非是在那兒的頭？”
卓連又道了句“是”, 聲音較方才弱了些。
燕晝譏嘲地勾了勾, “時辰可還記得？”
卓連道：“羅姑娘卯時初刻出的侍省, 與奴婢見面時想來是在卯時二刻左右。”
燕晝接著道：“那麼說，卯時三刻早朝的擂鼓聲你應該也聽見了？”
卓連疊聲說是，底氣足了些，聲音也大了, “不是什麼彩的事，奴婢不敢與羅姑娘多說話，離開時正巧聽見太極殿方向傳來的三道鼓聲。”
王樸見針，“稟王爺，前頭羅氏口口聲聲說從侍省返回掖庭統共走了半個時辰，奴婢當時就覺著不對，方才又人親自過去走了一趟，沿著最遠的路線，邁著最慢的步子，也才用了兩刻鐘，是以奴婢斷定定是在這段時間見了卓連。”
阿羅聽著，心裡頓時一咯噔。
完蛋了完蛋了，怎麼忘了，那日往回走，半路忍不住哭了一場，這才走得慢了些。
小碎步繞至前提下跪，“王爺，那日奴婢走的確實是通明門外的那條荒廢甬道，因著落選一事心緒不佳，是以耽擱了會兒，這才晚了些。奴婢不曾與人私會，更不曾合謀害人。”
王樸掐著尖細的嗓，“你說沒有就沒有了？耽擱的那會兒功夫可有人能作證你沒見過卓連？”
阿羅煞白了臉。
沒有人證。
看向秦王，他神淡淡，烏黑瞳眸映著燈火，若琉璃般乾淨澄澈。
待王樸說完，他才道：“誰說沒有人證？”
說完，六隻眼齊刷刷看向他，他眉峰一挑，看向卓連，“你說離開時聽見了鼓聲，但為何本王聽見鼓聲時，卻看見羅氏正蹲在牆底下抹眼淚呢？”
對上卓連驚懼的目，他向前微微俯，“所以，究竟是本王記岔了，還是你撒謊了呢？”
卓連膽子小，藏不住事，手都快抖筋了，蠕著半晌沒說出一個字。
王樸從震驚中緩過神，“王爺的意思，莫非人證就是……”
阿羅跟王樸的表如出一轍，兩個人仰著頭、瞪著眼、張著，像兩隻呆呆的鵝。
難不秦王親眼瞧見了？那他豈不是知道因為落選而哭了？完了完了，原來自己的臉早在那個時候就丟盡了啊……
“怎麼？本王做不得人證？”
卓連口中所謂的會面地點、時辰，都是他刻意引導的。
那天他躲在牆角，看著掉了一刻鐘的眼淚，還差點被發現，急之下翻上牆頭，目送回了掖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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