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賀新禧 瓣印上那潤玉般的臉頰。
子時已過, 京城的焰火放過一又一，直到滿城的喧囂重歸於平靜，燕晝才終於被皇后放回了院。
放輕腳步進門, 本以為阿羅早就睡了，沒想到還在等，更沒想到兜頭迎來一句直白無比的誇讚。
冷白的麵皮暈開薄紅，直熱到耳子。
整整一日他都在糾結的心意, 年夜飯都吃的悶悶不樂。阿爺在大宴後單獨他出去說話，不說還好, 一說他更鬱悶了。
阿爺說, 人家小娘子遇事不麻煩你, 那就是還把你當外人, 心裡沒看上你。
聽聽，說的什麼剜人心窩子的話！他喜歡的郎又不是菟花, 需得萬事靠男人。阿羅想必是從小獨立慣了, 一時沒想到他而已。
為了否認阿爺的觀點，回院的路上他自己跟自己大辯三百回合, 踏進澄暉堂的那刻，就已經差不多把自己給說服了。
獨立、強大、聰慧、機敏，這就是他喜歡的郎。只管做, 只管往前走, 跟他商量做什麼？
自己便是利刃, 不需要他做前鋒。他要做的, 是讓在披荊斬棘時有人相陪，在孤立無援時有路可退，如此而已。
換個角度想，他是不是可以稱作“賢助”？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心一好，腳步也輕盈起來，燕晝飛到床邊，俯一笑，“這是今日的誇讚嗎？”
阿羅想起在監牢時隨口說的那句“爭取天天王爺開心”，沒想到他還記得。
“是呀是呀，奴婢一天誇一句，王爺不就天天都可以高興一下了？”
“那我可就天天盼著了。”燕晝在腳踏上坐下來，這樣能夠與趴著的阿羅保持平視，“在剪綵勝？”
阿羅鋪開剪好的金箔，有翩翩飛燕，有豔麗金花，還有姿曼妙的舞蹈小人。
“監牢那晚王爺幫我拽繩頭沒得空剪，奴婢方才閒來無事就想著幫幫忙，王爺瞧瞧可還喜歡？”
的手藝實在好，每一件都像是要活起來似的。
燕晝把頭過去，“幫我戴上瞧瞧，要那朵金花。”
阿羅把金花簪到進賢冠上，他站起來，走到燈火明亮，俯在妝臺前照了照鏡子，眉梢眼角都掛著笑，“戴上這朵花兒，明早我就是全長安最俊的年郎！”
這份誇獎真是毫不吝嗇，阿羅聽了怪不好意思的，的手藝哪裡就這樣好了，分明是他長得俊，襯得那朵花都豔了三分。
禮尚往來，他把那隻飛燕簪在阿羅盤起的單螺髻上，“你戴著也好看。”
貍奴也沒落下，額心了只扭腰小人，在燕晝的魔爪底下滾來滾去，大著抗議，阿羅看著他逗寶相，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鬧夠了，燕晝重新坐在腳踏上，拉過阿羅的手著臉頰，蹭了蹭，“我一直沒想明白，炭火中加了硝石，你是怎麼發現的？”
不止他，就連親手接過的懷安都沒察覺異常。
阿羅平靜道：“奴婢之前在江南的一戶富商家裡做工，家主寵妾滅妻，有次他外出行商，妾暴死，所有人都以為是突發惡疾不治亡，但家主覺得事有蹊蹺，來仵作開棺驗，最後證實是吸毒煙窒息而亡，奴婢也是打那兒才知道，小小一筐炭火也能害人。”
家不設後宮，燕晝自小沒接過妻妾之爭，自然無從得知事實的殘酷，聽阿羅說完，只覺從頭涼到腳。
所以啊，世上大多的經驗，都是拿人命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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