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瑤垂著眸子,沒有再想下去。這件事不是能手的,能做的,是把穩自己的腳步,不主趟進去。
只是,有人在那隻藥盒上做手腳,有人在走水那一夜打聽長樂宮的訊息……
兩件事,是同一雙手在撥弄,還是各自算盤?
說不準。
宮人在外輕叩了兩聲,說晚膳備好了,請雲小姐移步。
雲瑤應聲起,正要往外走,忽然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問宮人:“昨日引我去慈寧宮的那位姑姑,今日可還在壽康宮當差?”
宮人愣了一下,說:“那位姑姑是慈寧宮的人,今日不在壽康宮。”
雲瑤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跟著宮人往偏殿外走。
然而心裡記下了一件事。
昨日那個宮人,引路時在殿小案旁有一段極短的停頓,當時以為是路不、或是張,現在再過一遍,那停頓的位置恰好在藥盒旁邊,不偏不倚。宮人引路,不需要在殿小案邊停腳。
那一步,是刻意的。
……
是夜,壽康宮沉夜,廊燈次第亮起,宮牆外約還有上夜衛換防的甲冑聲。
雲瑤尚未睡,正坐在床沿整理思路,忽然聽見廊外有急促而低的腳步聲,停在了偏殿門口。
接著是宮人低的聲音:“幾位嬤嬤,這裡是客房,有要事請繞道通稟太后——”
“不必麻煩太后。”
來人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宮中慣出來的圓潤,聽不出年紀,“只是來送一樣東西,說是雲小姐昨日落在慈寧宮,特來歸還。”
房門沒有開,雲瑤在裡面靜靜聽著,沒有。
片刻後,宮人的腳步聲進了前廳,將一隻小巧的木匣擱在了桌上,轉退了出去,沒有多作解釋。
雲瑤走出來,手指到那隻木匣,輕輕釦開。
裡頭只有一銀針,細如髮,針尾纏著一點紅線。
不是的。
的銀針全部收進自己的匣子裡,一不差,昨日施完針已清點過。
有人,將一不屬於的銀針,送到了手中,並說是“落”在慈寧宮的。
雲瑤的手指在木匣邊沿停了片刻,沒有立刻出聲。
這是栽贓,還是警告?
若說是警告——警告別繼續追查昨日藥盒的事?若說是栽贓——那這針,將來會在某一被人“找出來”,為對付的證據?
輕輕合上木匣,指腹過針尾那一點紅線,到了一極淡的、不屬於絹線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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