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盲妃她睜眼了》第40章 聽雨時光(1)

作者:悅知夏·29天前

聽雨軒的日子,比雲瑤預想中更難置。

不是因為難熬,而是因為太過安靜,安靜到有時候會忘記自己坐在一個隨時可能傾塌的棋局中間。

蕭琰第一次帶奏章來,是住進聽雨軒後的第三日。他沒有提前讓人通傳,只在外頭叩了一聲,推門進來,把一摞文書擱在靠窗的案上,隨口說了一句,說:“檔房有幾份比對文書需要人讀給他聽,那邊的人手不夠用,讓先頂著。”說完便在案後坐下,把奏章展開,提起硃筆,像是在自己的書房一樣,自然得令人無從置疑。

雲瑤沒有多問,把手邊太后賜下的那捲醫書翻開,用指腹從第一頁開始輕輕描著,維持著那個靠覺辨認的姿態,耳朵卻一直在用。

奏章翻的聲音,硃筆落紙的聲音,偶爾有侍在門口低聲回話的聲音,以及窗外春雨細碎打在廊簷上的聲音,這幾樣疊在一,把聽雨軒的空間撐得滿滿當當,卻沒有半分嘈雜。

在這個環境裡坐了大半個時辰,把手邊那捲醫書從頭到尾過了一遍,其中有兩在前世輾轉習得的藥理之間有細微的出用指甲在書頁邊角輕輕劃了一道記號,沒有

蕭琰在案後批了很久,到後來,雲瑤聽見他放下硃筆的靜,隨即是一段沉默,沉默裡有輕微的按聲,位置在眉心與額角之間。

把那捲醫書放下,轉向邊的小爐,把擱在爐上溫著的參茶取來,沿著他慣常落座的方向,把茶盞推到案邊,沒有開口,作從容,像是早就算好了方向和距離。

那個推茶的作在案邊停定之後,室有一瞬的靜止。

隨即是茶盞被拿起的聲音,是陶瓷薄底在案面上的輕微,然後是飲茶的細微靜。

雲瑤把手重新搭回膝上,低頭,把面孔朝向醫書的方向。

覺到他的視線在臉上停留了一段時間,那個停留的重量認得,和他平日看別的東西時不一樣,更慢,更深,像是在把什麼東西重新打量一遍。

沒有抬頭,也沒有

這樣的傍晚重複了數次,漸漸在聽雨軒裡形了一種固定的格局,他批折,“讀”書,偶爾他把某份文書遞給,讓:“讀出聲來。”便照做,聲音平,不疾不徐,把容原樣念出,不添一字,也不減一字,唸完之後放下,等他開口。有時候他會在讀完之後問一個問題,那個問題和文書容有關,但切的角度偏,像是在試的判斷,答得慢,但每次都把答案落在一個不功不過的位置,既不藏鋒,也不過於鋒利。

蕭琰從不評價的答案,只是聽,然後沉默,把硃筆重新提起來。

這是一段雲瑤說不清楚質的時在其中如履薄冰,卻表面上平靜如水,每一個舉都要在心裡過三遍,才敢讓它出現在外頭。

直到有一日,送茶的宮人換了。

那是第六日的下午,照舊在蕭琰過來批折之前的一刻鐘,往日負責備茶的那個宮人沒有來,替來的是一個生面孔,端著的托盤裡放著茶盞,神如常,手續單子也是齊全的,是從伺候聽雨軒的宮人名冊上調來的,嬤嬤帶過來,沒有覺出任何異樣。

雲瑤坐在榻邊,把那杯茶接過來,放在手邊,低著頭,挲著醫書的書脊,什麼都沒有說。

但在那個宮人退出去之後,把那杯茶移到了爐邊最靠外的位置,沒有放進爐子上溫著,只是放著,看上去像是擱置的作,不像是刻意的迴避。

蕭琰進來之後,照例坐下,開折,紅芪那日沒有理由進來,門口守著的是蕭琰帶來的暗衛。

到了通常備茶的時辰,雲瑤沒有往案邊推茶。

爐上溫著的那只是自己用的小盞,蕭琰的那杯在爐子外頭擱著,已經涼了。

沉默維持了一段時間之後,蕭琰自己開口,說:“今日的茶擱在哪裡。”不是問句,是陳述式的,語氣平。

雲瑤說:“換了宮人端來的,不知道該用哪一隻爐子溫著,擱錯了位置,已經涼了,不好口,讓人重新備一盞去。”

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什麼都沒有,只是平平地代了一個結果。

沉默了一下,蕭琰讓人:“重新備茶。”沒有多問。

但那個端錯位置的宮人,當天晚上被暗衛悄悄帶走問話了。紅芪第二日早上來告訴這件事的時候,聲音得極低,說:“那個宮人查出來是從尚宮局的名單裡調來的,名冊上的手續完整,但那個位置原本是半個月前就該補上的,一直拖到這幾日才來,時間節點卡得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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