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的線愈發昏暗，那個蒼老聲在四周迴盪，雲瑤強下心中的震驚，保持著“盲人”該有的茫然神態。蕭琰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佩劍上，冷聲道：“裝神弄鬼，滾出來！”
然而回應他的，是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船艙深傳來。接著，一個佝僂的影出現在昏暗的燈中。那是個年約六旬的老婦，面容枯槁，眼窩深陷，上穿著南洋商人常見的布裳，手裡拄著一烏木柺杖。
“陛下，宸妃娘娘，老有禮了。”老婦緩緩行禮，聲音沙啞卻著幾分從容，“老姓巫，是這艘船的真正主人。至於那位柳明娘，現在很安全，就在隔壁艙房。只是，老有些話想與二位說，便出此下策，還請恕罪。”
雲瑤心裡一沉。這個巫婆，正是前世在西域駝車裡提到“取之不盡的毒”的那個人。當年在西域販賣醉夢散，手段狠辣，是江湖上有名的毒婦。而此刻，竟然出現在京城，還與那批兵、月牙旗扯上了關係。
蕭琰冷笑：“你想說什麼？”
巫婆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昏暗中閃著詭異的：“老想與陛下做筆買賣。陛下想知道那批兵是誰的，老可以告訴陛下。但作為換，老希陛下能放老一條生路，讓老帶著船隊離開大胤，從此不再踏足中原。”
蕭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那批兵，是恭王、靖王、寧王三人的？”
巫婆搖頭：“那三位王爺，不過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真正的幕後之人，另有其人。”
雲瑤心裡一，開口問：“你說的幕後之人，可是太子？”
巫婆轉頭看向雲瑤，眼中閃過一驚訝：“宸妃娘娘果然聰明。不錯，正是太子殿下。那批兵，是太子殿下暗中命人打造的，目的就是要在三月漕運之時，截斷京城糧道，製造混。到時候，太子殿下便可以“清君側”為名，陛下退位。”
蕭琰臉瞬間沉了下來，手中佩劍已經出鞘半寸：“你有何證據？”
巫婆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蕭琰：“這是太子殿下親筆寫給老的信，信中提到了兵的數量、運輸路線，以及三月行的計劃。老本想拿著這封信去換些銀兩，沒想到陛下來得這麼快，老只好出此下策。”
蕭琰接過信，展開看了一遍，臉愈發沉。雲瑤雖然看不見信的容，但從蕭琰的反應中，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然而，就在此時，船艙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錦衛的聲音響起：“陛下，不好了！恭王、靖王、寧王三位王爺，帶著人馬包圍了碼頭，說是要“護駕”！”
蕭琰臉一變，轉就要往外走。雲瑤卻拉住了他，低聲道：“陛下，這是個陷阱。那三位王爺若真是被人利用，此刻帶兵來“護駕”，分明是想坐實“謀反”的罪名，到時候陛下無論如何置，都會落人口實。”
蕭琰停下腳步，盯著雲瑤：“那你說該怎麼辦？”
雲瑤深吸一口氣：“臣妾以為，陛下應該先穩住那三位王爺，讓他們以為陛下中了圈套，然後再借機反擊。”
蕭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想得周全。”
他轉對錦衛吩咐：“傳朕旨意，讓那三位王爺進船艙來見朕。就說朕在船上遇到了刺客，需要他們護駕。”
錦衛應聲而去。巫婆站在一旁，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神，卻沒有說話。
不多時，恭王、靖王、寧王三人帶著幾個侍衛，匆匆進了船艙。三人見到蕭琰和雲瑤，先是一愣，隨即恭敬行禮：“臣等聽聞陛下遇刺，特來護駕，還請陛下恕罪。”
蕭琰淡淡地說：“三位王爺來得正好。朕剛才在船上抓到了一個刺客，正要審問。三位王爺既然來了，不如一起聽聽，這刺客背後，到底是何人指使。”
三位王爺對視一眼，恭王開口道：“陛下聖明，臣等願聽候差遣。”
蕭琰轉看向巫婆：“你方才說，那批兵是太子的，可有證據？”
巫婆將那封信遞給恭王：“王爺請看，這是太子殿下的親筆信。”
恭王接過信，看了一遍，臉瞬間變得煞白。他聲道：“陛下，這……這不可能！太子殿下怎麼會……”
蕭琰冷笑：“怎麼不可能？那批兵藏在你們三人的莊子裡，若不是有人指使，你們敢私藏兵？”
靖王和寧王也慌了，連忙跪下：“陛下明鑑，臣等確實不知那批兵是太子的！臣等只是聽人說，那批兵是用來對付西北叛軍的，所以才暫時藏在莊子裡，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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