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急。
鬼市廢河灘上，幾盞燈在雨裡晃，暈黏糊糊的。
丁程鑫收了傘，鑽進個破茶棚。黴味混著茶梗氣，豆大的燈下，趙西正數銅錢。
“丁爺！”趙西抬頭，黃牙一咧，不自然地曲著，“風收著了，可扎手。”
“說。”
“昨兒後半夜，上游漂下來個東西。”趙西湊近，嗓子得低，“穿前朝服，死了。懷裡抱著半片甲，刻著星圖似的鬼畫符。”
丁程鑫眉梢了。
“有人買，付了定金，說午時來取。”趙西眼珠子轉，“邪門的是，天沒亮，首和甲都沒了。就剩這個。”他從懷裡出半片深褐甲，擱桌上。
邊緣參差，刻痕古拙。
“買家？”
“生面孔，裹得嚴，南邊口音，闊綽。”
趙西，“只說替主人收古。”
丁程鑫沒甲。“首誰撈的？”
“河邊那幾個懶漢，我封口了。”趙西聲音發乾，“可丁爺，不對勁。那首……脖頸有淤痕，指甲有泥，指甲卻是乾淨的。不像失足。”
棚外雨嘩嘩響。
丁程鑫沉默片刻，出錠銀子推過去：“甲留下。首沒了的事先拖著。去查查，京城誰最近對星象古上心，還有沒有前朝舊人。小心點。”
趙西抓過銀子，笑還沒堆滿，棚外“撲通”一聲悶響。
兩人噤聲。
丁程鑫掀簾一角。
昏裡，不遠巷口倒著個黑影，雨水衝下去，發深。
“待著。”他低聲道，閃沒雨幕。
片刻回來，臉沉。
“撈的懶漢之一，死了。管割了，一刀斃命。”
趙西一。
“可能是衝這東西，也可能是滅口。”丁程鑫快速收起甲，“照我說的做。午時人來，就說貨被截了，你沒看清是誰。”
他拿傘走了。
趙西抓起冷茶灌，手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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