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嶼沒有再提起那個聲音。
第二天清晨，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地磚上鋪開一片碎金。
張啟山照例起得比他早，等他睜開眼的時候，床頭的小几上己經擺好了早飯。
白粥，小菜，一碟桂花糕，還有一杯溫度剛好的蜂水。
張啟山坐在床沿，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在看，見他醒了，便將檔案合上放到一邊，俯在他眉心落下一個吻。
“寶寶早。”
“早。”張青嶼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他撐著床坐起來，薄被從肩上落，出寢領口一片白皙的皮。
張啟山的目在那片皮上停了一瞬，手將被子拉上來，重新蓋住他的肩膀。
“今天有點涼，別急著起來。”他說著，端起蜂水遞到張青嶼邊，“先喝點這個，潤潤嚨。”
張青嶼接過杯子，雙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喝著。
溫熱的蜂水過嚨，帶著淡淡的甜味，讓整個人都跟著暖了起來。
他的目越過杯沿，落在窗臺上，那裡多了一個白瓷小瓶，瓶裡著幾枝新剪的石榴花，火紅的花瓣上還帶著清晨的珠。
他愣了一下，看向張啟山。
張啟山正低頭替他擺碗筷，察覺到他的視線，頭都沒抬：“你不是想看石榴花？院子裡那棵開了很多，我讓人剪了幾枝瓶，放在屋裡看也是一樣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張青嶼知道，那幾枝石榴花一定是張啟山親自去剪的。
園丁剪的花不會留這麼長的枝，也不會刻意保留葉片的朝向，更不會在瓶底鋪一層白的鵝卵石來襯花的。
這些細緻微的講究，是張啟山一貫的風格。
“謝謝。”張青嶼輕聲說。
張啟山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底漾開一點笑意，親了親他的：“跟先生還說什麼謝。”
早飯吃到一半，有人在門外稟報，說是有幾份急的公文需要張啟山親自過目。
張啟山皺了皺眉，下意識地看了張青嶼一眼。
“你去吧。”張青嶼放下粥碗，“我又不會跑。”
張啟山沒，似乎在權衡什麼。過了幾秒，他站起，卻沒有往外走，而是走到書案前坐下，對門外的下屬說：“拿進來。”
下屬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張啟山坐在書案後，張青嶼坐在床上喝粥，中間隔著大半個房間。
他目不斜視地將檔案放在書案上，行了個禮就退出去了。
張啟山翻開檔案，開始批閱，但他每隔一會兒就會抬頭看一眼張青嶼的方向。
不是那種刻意的張，而是一種自然的，習慣的注視，像是在確認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他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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