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靈吻著他的時候，是睜著眼睛的。
不是因為不投，是因為捨不得。
捨不得錯過張青嶼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
睫的，眉頭的舒展，鼻翼的翕，的回溫，這些比針尖還小的變化，是他這一個月裡唯一能抓住的張青嶼還在的證明。
他在張青嶼上，雙手撐在他兩側，小心地避開了他手腕上的留置針和口的監護電極片。
他的從張青嶼的眉心開始，一路向下，吻過眼瞼，吻過鼻尖，吻過角，吻過下頜，吻過結，每一都停留很久，像是在用一寸一寸地丈量這張他刻在骨頭裡的臉。
他不懂那些醫學名詞，不懂什麼錨點什麼維度，他只知道一件事，張青嶼能覺到他。
每一次他握住那隻手的時候，心電監護的波形會跳高一點點。
每一次他“阿嶼”的時候，那兩排睫會得快一些。
每一次他渡水的時候，那乾裂的會微微張開，像是在等他。
這些變化太小了，小到護士不會注意，小到解語臣不敢確定是不是巧合，小到任何人都會說這是你一廂願的錯覺。
但張啟靈知道不是。
所以他吻得很慢，很重，每一寸皮都反覆流連，像是在用給張青嶼畫一幅地圖。
這是你的眉心，這是你的眼睛，這是你的鼻樑，這是你的，這是你的下。
你記得嗎？這些地方，我都吻過了。
他的手從張青嶼的腰側緩緩上移，掌心著他肋骨的弧度，著那在呼吸時的微微起伏。
病號服的料薄得像一層紙，掌心的溫度毫無阻礙地傳過去，他能覺到張青嶼的溫在他手掌覆蓋的地方慢慢升高，從微涼變溫熱，從溫熱變微微發燙。
他喜歡這個變化。
喜歡張青嶼的對他的每一次都給出回應，哪怕那個回應小到只有0.1度的溫差，他也喜歡。
因為這說明張青嶼還活著，還在這裡，還能覺到他。
他的手指從腰側到小腹，隔著薄薄的料，著那因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弧度。
張青嶼的腹部很平，平得能約到腹首的廓，但不是那種刻意練出來的堅，而是一種自然的、韌的實。
他的指尖在那輕輕畫著圈，作很慢，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留。
他己經一個月沒有這樣過他了。
落在鎖骨窩裡的時候，他聽見了一聲。
很輕，很短，像是從嚨最深不小心出來的，含混的，糯的，像是一隻貓被舒服了發出的呼嚕聲。
那聲音不是囈語，不是息，是真正的、有意識的聲音，是張青嶼的聲帶在接收到某個訊號後主振發出的聲響。
張啟靈的作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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