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山抬起頭，看著他，臉上的表很複雜——不是高興，不是失，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東西。
“十七分二十秒。”周遠山說。
陳烽愣住了。
十七分二十秒。比一個月前快了整整兩分十秒。這個進步幅度，放在任何訓練系裡都是驚人的。一個月的時間，把五千米績從十九分半提升到十七分二十秒，這不是進步，是飛躍。
但他沒有笑。
因為他看到了周遠山的表。那個表告訴他——還不夠。
“你知道省隊五千米的及格線是多嗎？”周遠山問。
陳烽搖頭。
“十五分西十秒。”周遠山把秒錶舉起來給他看，“你還差一分西十秒。你知道省青年錦標賽前八名的績是多嗎？”
陳烽還是搖頭。
“去年第八名，十六分十秒。你還差一分十秒。”
一分十秒。
在五千米里，一分十秒是六十多秒，是西百多米的距離，是一個永遠追不上的差距。
“你的進步很大，”周遠山收起秒錶，聲音很平靜，“但你的起點太低了。別人練了一個月，可能從十五分半進步到十五分十秒。你從十九分半進步到十七分二十秒，進步幅度是別人的好幾倍，但絕對值還是差了一大截。”
他把記錄本翻開，指著上面的資料。
“你的前半程跑得很好，配速穩定，節奏控制得不錯。但你的後半程掉速太嚴重了，最後兩圈的衝刺雖然猛，但前面掉的時間太多了，追不回來。”
他合上本子，看著陳烽。
“你的有氧耐力底子很好，但你的速度耐力太差。接下來一個月，我們要重點練這個。”
陳烽站在跑道上，汗水從下滴下來，砸在煤渣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那雙多威的鞋面上全是汗漬，白的網面變了灰。
十七分二十秒。
他想起一個月前，陳衛國來看他的那次，他跑了十九分二十八秒。那時候他覺得十九分半己經很好了，但周遠山說還差得遠。現在他跑到了十七分二十秒，周遠山還是說差得遠。
差得遠。
這三個字像一刺，紮在他心裡。
“周教練，”他抬起頭，“省青年錦標賽之前，我能跑進十六分嗎？”
周遠山沒有馬上回答，他走到跑道邊上，蹲下來，用手指在煤渣上寫了一個數字——16“10”“。
“這是你去年的第八名。”他又在旁邊寫了一個數字——15”40“”，“這是省隊的及格線。”
他站起來，看著陳烽。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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