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樓前的廣場上滿了穿著黑學士服的學生,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快門聲、笑鬧聲、互相呼喊名字的聲音混在一起,熱熱鬧鬧。
凌縱站在臺階最上面那一排,被幾個同班的生拉著擺姿勢。頭上的學士帽稍微有點歪,一起畢業的同學過來找合影,留個紀念,一首很認真地配合著,幫旁邊的人整理領子,對著鏡頭比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剪刀手。
傅竦山站在廣場邊緣的一棵老槐樹下。
他今天穿了凌縱挑的那套服,樹蔭把最毒的日頭擋在了外面,但他額頭上還是滲出了一層細的汗珠。他的左手捧著一束巨大的花,花瓣上還帶著花店剛噴的水珠。右手拎著一個帆布袋,是凌縱的,裡面裝著礦泉水、紙巾和防曬噴霧。
他沒有去湊熱鬧,就站在那裡看著臺階上的人。
凌縱笑得很開心,在公寓裡寫論文寫得狂抓頭髮的樣子好像己經是上個世紀的事了,現在的站在人群裡,像是在發。
“哎呀你這個角度不對!”莫以青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你把閨的拍得那麼短,這能看嗎?手機往下一點,稍微仰拍!”
凌雲書舉著手機,維持著一個半蹲的姿勢,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我這都快蹲到地上了。”凌雲書小聲辯解了一句,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把手機角度往下調了調,“這逆啊,臉都黑了,早知道應該帶個反板。”
“你往左邊挪兩步不就不逆了嗎。”莫以青指揮著,手在凌雲書背上拍了一下,“趕的,們換姿勢了。”
凌雲書往左邊挪了兩步,皮鞋踩在磚裡踉蹌了一下,傅竦山從帆布袋裡拿出一包紙巾,了兩張遞過去。
“叔叔,汗。”
凌雲書趕接過來,胡在臉上抹了兩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天是真熱。”凌雲書把用過的紙巾攥在手裡,轉過頭看著傅竦山,“小傅啊,熱不熱?我看你站半天了,要不你去那邊涼地方坐會兒,我在這盯著就行。”
“不熱。”傅竦山把帆布袋重新拎好,“我站這兒好。”
臺階那邊的合影告一段落。凌縱跟幾個生揮了揮手,踩著臺階跑了下來。跑得很快,黑的袍子在風裡鼓起來,像一隻急著歸巢的鳥。
首接跑到老槐樹下,停在傅竦山面前,氣吁吁地出手。
“水。”
傅竦山把帆布袋掛在手腕上,擰開礦泉水瓶蓋,遞到手裡。凌縱接過去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有幾滴水順著角出來,過下滴在學士服的領子上。
傅竦山從口袋裡拿出一塊疊得方正的手帕,抬起手,在下上按了一下,把水漬掉。
“慢點喝。”他把手帕收回去,順手幫把歪掉的學士帽扶正,流蘇撥到正確的位置。
凌縱把剩下的半瓶水塞回他手裡,轉頭看向正在翻看照片的莫以青。
“媽媽,拍得怎麼樣?”
“你問你爸。”莫以青沒好氣地瞪了凌雲書一眼,“十張裡有八張是閉眼的,剩下兩張虛焦。”
凌雲書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把手機遞給凌縱。
“這手機螢幕在太底下看不清,”他試圖挽回一點面子,“回去用電腦修修就好了。”
凌縱翻了兩張,沒忍住笑出了聲。把手機還給凌雲書,手挽住傅竦山的胳膊。
“走,去那邊。”拉著傅竦山往廣場另一邊走,“我室友們在那邊,剛才說好了要跟家屬一起拍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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