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金寶被張弘文一行人懟的面紅耳赤,氣得渾都在微微發,卻因肚裡墨水實在有限,憋了半天也憋不出半個字來反擊,只覺得西周食客的目都像針一樣紮在他上,憤得幾乎要滴下淚來。邊同伴的拉扯和低聲勸解,更讓他覺得無比難堪。
就在這僵持不下、張弘文臉上的譏誚笑意愈發濃重之時,一個店小二端著托盤,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端上菜放在萬金寶面前。
在經過萬金寶邊時,那小二的手肘似乎無意間輕輕了他一下,作快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萬金寶只覺得手心被塞進了一個小小的、一團的紙團。
他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卻不敢顯分毫,依舊是一副怒不可遏卻又無可奈何的憋屈模樣。他藉著抬手似乎要指著張弘文繼續罵的姿勢,飛快地垂下眼瞼,用短的手指住那紙團,指尖微微用力捻開,趁對面那群人正得意洋洋、疏於防備的剎那,飛快地瞟了一眼。
紙上的字跡清秀工整,是一首五言絕句。
萬金寶先是愕然,隨即一狂喜混著驚疑瞬間衝上心頭,但他強自按捺住了。
他眼珠轉了轉,臉上那憤怒到極點的表忽然收斂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氣,彷彿是被對方激得豁出去了,猛地一他那圓滾滾的肚子,故意擺出氣急的姿勢,揚聲道:
“張弘文!你休要狗眼看人低!不就是詠雪嗎?真當小爺我做不出來?”
張弘文見他這模樣,嗤笑一聲,手中摺扇“唰”地開啟,輕搖兩下:
“哦?萬大爺這是要一鳴驚人了?行啊,你若真能當場作出一首像樣的,我張弘文以後每次見你都拱手你一聲大哥,並且繞道而行!如何?”
他邊的同伴立刻跟著起鬨嘲諷:
“金寶兄,可別是‘一片兩片三西片’之類的吧?哈哈哈哈哈!”
“你們……!”萬金寶邊的同伴氣得想反駁,卻被萬金寶抬手攔住。
萬金寶心中己有底氣,但故意皺眉頭,一手叉腰,一手著嘟嘟的下,在樓梯口來回踱了兩步,做出一副絞盡腦、冥思苦想的模樣,裡還唸唸有詞,彷彿在斟酌字句。
這故作姿態的樣子,引得張弘文那邊又是一陣低笑。
二樓臨窗的陳安,看著樓下萬金寶那副活寶模樣,努力憋著笑,肩膀微微聳,只好端起桌上的瓷茶杯,假意喝水掩飾。
約莫過了十幾息,就在張弘文不耐煩地要用扇子敲打手心催促時,萬金寶猛地停下腳步,一拍大昂首,一個自以為風流倜儻實則有些包的姿勢朗聲道:
“瑞雪初霽後,瓊枝玉宇新。天公揮素手,點染萬家春。”
詩完畢,他還不忘保持那個昂首的姿勢,小眼睛努力瞪大,試圖展現出一“才氣”。
樓有一瞬間的寂靜。
這詩……前兩句寫雪後澄澈景象,比喻清新,“瓊枝玉宇”頗;後兩句筆鋒一轉,將落雪比作天公揮毫潑墨,點染出萬家喜迎新春的意境,格局陡然開闊,且完全契合眼前雪景,又暗含祥瑞吉慶之意!
這絕非一個被嘲諷為“肚裡只有算盤珠子”的商賈之子能急就章作出的詩!
張弘文臉上的譏笑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手中的摺扇都忘了搖,下意識地喃喃重複了一遍:
“瑞雪初霽後……瓊枝玉宇新……天公揮素手……點染萬家春……你……你……”他猛地抬頭,指著萬金寶,聲音都變了調,“這不可能!你……你何時有這般急才了?!”
不僅是他,萬金寶邊的三個同伴也全都愣住了,張大了看著萬金寶,彷彿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但下一刻,他們立刻反應過來,巨大的驚喜和揚眉吐氣的覺瞬間湧上心頭,立刻發出比剛才張弘文他們更響亮的鬨笑和嘲諷:
“哈哈哈哈.....張弘文,聽見沒?聽見沒?‘天公揮素手,點染萬家春’這氣象,這格局!比你那整天‘寒江孤影’、‘梅雪爭春’的酸腐調調如何?”
“快!大哥!趕的!別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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