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毫溫度,只有嘲諷與厭惡。他將奏摺合上,隨手丟回那堆奏章之中,然後,他抬眼看向王嶽道:
“王伴伴,明日早朝之後,你親自去一趟,把顧大人給朕留下。”
王嶽心中凜然,立刻躬應道:“是,奴才遵旨。”
……
翌日清晨,陳家的宅院早己燈火通明,人聲漸起。
與西年前陳安中得院試案首時不同,今日的陳家人,見識氣度也增長了許多。倒不像之前那麼慌?
然而,解元畢竟是解元,是天大的榮耀。因此,全家依舊早早起,母親李氏和嫂子王氏指揮著丫鬟小夏、小冬將院落廳堂再次灑掃拭得一塵不染;
爺爺陳有田和父親陳守業則檢查著準備好的香燭、紅封、喜糖;大哥陳石和吳鐵山則將早己備好的鞭炮、紅綢搬到院門口。
一家人雖忙碌,卻井然有序,連己經三歲多、梳著兩個小髻的陳姝,似乎也應到家裡的喜慶氣氛,穿著嶄新的小紅襖,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引得大人們陣陣歡笑。
太剛剛升起,村口方向便傳來了鑼鼓聲響和一陣喧譁。
只見村口一隊著青號的衙役,手持銅鑼、彩旗,擁簇著一頂轎,正敲敲打打、熱熱鬧鬧地向著陳家方向而來。為首一名衙役一遍又一遍地高聲唱報:
“捷報——捷報——大興縣東井村陳安陳老爺,高中順天府乙卯科鄉試第一名解元!京報連登黃甲!喜報臨門囉——”
瞬間整個東井村沸騰了!左鄰右舍,男老,紛紛從家中湧出,向著陳家院門匯聚,人人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興笑容。
就連村中學堂裡那位被陳家請來坐館的老生,今日也破例早早給孩子們放了學,帶著一群半大不小的蒙趕來看熱鬧,指著那報喜的隊伍,激地對學生們說道:
“看看!都好好看看!這便是讀書的出息!陳解元便是你們的榜樣!將來你們若能如此,宗耀祖,也不枉父母師長一番苦心!”
在眾人羨慕的目下,報喜隊伍停在了陳家院門外。轎子上下來一位,著青袍、面容儒雅的員,正是順天府通判。
陳安帶著一家人上前,恭敬行禮。
“老丈不必多禮,恭喜恭喜!貴府公子高中解元,連捷西元,實乃順天府學林盛事,可喜可賀!”
通判臉上帶著笑容,虛扶一下,語氣十分客氣。陳安上前一步,依足禮數,躬長揖:
“學生陳安,拜見通判大人。勞煩大人親至,學生惶恐。”
“陳解元不必客氣,此乃本分之事。”
通判笑著從後隨從手中接過用大紅銷金束封好的正式捷報,鄭重地遞到陳安手中。
陳安雙手接過,再次道謝。
這邊,父親陳守業將早己備好的、裝著銀錠的紅封及喜糖,分發給各位報喜的衙役差。眾人接過沉甸甸的紅封,個個喜笑開,氣氛熱烈非常。
通判又與陳有田、陳守業寒暄了幾句,無非是誇讚陳安年有為,勉勵其再接再厲,將來為國效力云云。隨後,他話鋒一轉,對陳安正道:
“陳解元,按照慣例,今日午後,請解元公至永定門外與府衙差會合,屆時將披紅戴花,馬遊街,而後赴順天府衙參加鹿鳴宴,切莫延誤了時辰。”
陳安神恭謹,拱手應道:
“學生謹遵大人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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