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像我們家這個,從小到大,就知道變著法兒氣我,何時見他給我送一支半朵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萬金寶正摟著陳安的肩膀嘀嘀咕咕,冷不丁被母親點名,胖臉一垮,誇張地起屈來:
“娘!您這可冤枉死兒子了!上個月不是才送了禮孝敬您的嘛?”
他這話一齣,頓時引得眾人一陣鬨笑。秦氏也繃不住笑了,啐道:
“你那是孝敬我嗎?那是你鋪子裡新到的貨,拿來我這兒顯擺來了!當我不知道?”
眾人笑得更歡。這時,小小影撲向了萬金寶的妻子郭氏。
“嬸嬸!”陳姝張開小手,甜甜地喚道。
郭氏今日穿著一刺繡緞,外罩著比甲,更顯溫婉貴氣。
見到小丫頭,臉上立刻綻放出溫的笑意,彎腰一把將陳姝抱了起來,在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笑道:
“哎呦,我的小姝兒,可想死嬸嬸了!快讓嬸嬸瞧瞧,又重了些沒有?”
說著,便自然地與走上前來的嫂子王氏低聲談起來。
陳安和陳石則上前,與萬佑財、陳守業站在一。萬佑財笑著拍了拍陳安的肩膀,關切道:
“安兒,瞧著神頭還行,但眼底有,定是又熬夜苦讀了。春闈要,子更是本,切莫支太過。”
陳安恭敬答道:
“乾爹放心,孩兒省得,會注意的。”
陳守業在一旁看著兒子與萬佑財對答,黝黑的臉上滿是驕傲與欣道:
“佑財兄費心了。”
萬佑財搖頭笑道:“守業老弟,這話就客氣了,安兒也是我的乾兒子嘛,說什麼客氣的話,來,進來先歇歇腳。”
兩家人說說笑笑,相互簇擁著,向著院暖閣走去。僕婦丫鬟們穿梭往來,端上熱茶、點心、乾果,暖閣炭火燒得旺旺的,茶香氤氳,笑語喧闐,一派其樂融融的大家庭景象。
晚宴設在萬府最大的花廳“錦華堂”。巨大的花梨木圓桌上,菜餚更是極盡巧,山珍海味,時令鮮蔬,烹製得香味俱全。
萬百千與陳有田、張氏坐了上首,萬佑財、陳守業、秦氏、李氏等依次落座,小輩們則坐在下首。
席間,萬百千興致極高,不斷讓佈菜丫鬟給陳有田老兩口夾菜,詢問著東井村今年的收、鄉親們的生活,話語間充滿了對老友的關懷。
陳有田和張氏前幾年,第一次到萬家時還有些拘謹,但這些年接下來,知道萬百千是個豪爽的子,話也多了起來。
秦氏則不斷與李氏、王氏低聲細語,說著人間的己話,時而發出輕輕的笑聲。萬佑財和陳守業則聊著田莊、年景等家常話題。
萬金寶更是活躍,一會兒給爺爺、父親敬酒,一會兒又湊到陳安、陳石這邊,繪聲繪地講著京城元宵燈市的種種新奇玩意兒,逗得小陳姝眼睛亮晶晶的,飯都顧不上好好吃。
宴席首至華燈初上,方才盡歡而散。丫鬟們撤下殘席。萬百千須笑道:
“好了,酒足飯飽,咱們也該了。今年的燈市聽說比往年更熱鬧,咱們也去看看!”
眾人紛紛笑著稱是。僕役們早己備好了暖轎和手爐。一家人稍事整理,便簇擁著幾位老人,興致地準備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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