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府所在的街口,車馬粼粼。
作為閣次輔、當朝首屈一指的權臣,高威的府邸門前從不缺訪客。即便今日是休沐日,高府大門前依舊停滿了各式轎子和馬車。
陳安下了馬車,整了整冠。他今日穿了一石青的素面首裰,並未佩戴過多飾,只在腰間掛了一枚普通的玉佩,看起來就像是個尋常的讀書人。
後的吳鐵山手裡捧著一隻錦盒,裡面裝著萬金寶連夜準備的禮品。
兩人走到府門前,卻見臺階下己經排起了長隊。
七八名穿常服的員正圍在側門,手裡拿著拜帖,正對著一名黑門房點頭哈腰,賠著笑臉說著什麼。
那門房只是神平靜,似乎這些平日裡在地方數一數二的員在他面前只是尋常百姓一般,他半眯著眼,手裡著一疊拜帖,時不時揮手說幾句抱歉的話。
陳安見狀,便帶著吳鐵山規規矩矩地排在了那群員的後面。
站在陳安前面的,是一名形瘦削、留著兩撇山羊鬍的中年男子。他穿了一綢緞常服,手裡拿著一把摺扇,雖在冬日裡也時不時開啟扇兩下,似乎以此來掩飾等候的焦躁。
這人聽見後的靜,轉過來。
他上下打量了陳安一眼,目在陳安年輕的面龐和那不算名貴卻剪裁得的裳上停留了片刻,隨後又掃了一眼後捧著錦盒、氣勢不凡的吳鐵山。
中年男子眼中一閃,臉上立刻堆起了和煦的笑容,主拱手道:
“這位公子請了。看公子氣度不凡,也是來拜會閣老的?”
陳安見對方客氣,便也拱手回禮:
“正是。”
中年男子笑著說道:
“本江西按察使司僉事,秦守。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秦守乃是文帝十五年的三甲進士,外放多年,靠著一張巧和那一手見針的送禮本事,是從一個八品縣丞爬到了正五品的按察使司僉事。
這次剛好因為公事來到京城,想著拜訪一下高閣老,己經遞過五次拜帖了,次次被拒之門外,但是他沒有氣餒,依舊樂此不彼,畢竟萬一真的見到了,那可真的是一步登天了。
此刻見到陳安年紀輕輕就敢來高府,且帶著護衛禮,秦守下意識地判斷這定是哪家勳貴的公子,或者是地方豪族的爺,便起了結之心。
陳安並未瞞,如實道:
“在下新科貢士,陳安。見過秦大人。”
“陳安?”
秦守愣了一下,這個名字聽著有些耳,似乎最近在哪裡聽過。
他腦中飛快轉,貢士?那是剛過了會試的舉子。能在這個年紀考中貢士,又敢來拜會高閣老,背景定然不凡。
秦守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子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和討好:
“原來是陳公子,失敬失敬。陳乃大姓,不知公子是出陳郡陳氏,還是潁川陳氏一脈?”
在他看來,能有底氣站在這裡的陳姓子弟,必然出自這兩大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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