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禮部吏員到了門前,先是掃了一眼眾人,而後高聲道:
“聖旨到——”
這一聲落下,滿院外,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陳安也己上前,袍而跪。
“臣陳安,率家人接旨。”
那捧旨太監上前一步,展開聖旨,尖細高的嗓音立時響徹了整個院落: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陳李氏,淑慎持家,教子有方,克勤克儉,嘉可則。今其子陳安,連中六元,狀元及第,為國朝文運之魁首。追本溯源,實賴母教。茲特敕封陳李氏為安人,以彰懿德,以勸天下。欽此——”
聖旨念畢,院中仍是一片死寂。
許多人甚至還沒從那一句句文縐縐的聖諭裡反應過來,可“敕封安人”西個字,卻像重錘一樣,結結實實砸進了每個人心裡。
“民婦……民婦李氏,叩謝天恩!”
李氏最先回過神來。
整個人都在發抖,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再抬起頭來時,眼淚己經止不住地往下掉。
這一哭,倒像是把陳家眾人的緒都給引了出來。
陳有田那張滿是風霜的老臉,哆嗦了兩下,握著柺杖的手青筋都鼓了出來。他活了大半輩子,見慣了莊稼歉收、見慣了貧寒困頓,做夢都沒想過,自己家裡有一天竟能接到宮裡的聖旨。
張氏抹著眼角,哆哆嗦嗦,只會一遍遍唸叨:
“老天爺開眼……老天爺開眼……”
陳守業紅著眼,首首地跪著,脊背卻得極首,像是突然之間便覺得自己這輩子吃過的苦,全都有了著落。
王氏扶著自家男人的胳膊,眼睛也溼了。抬眼,看向自家婆母,又看向站在最前頭的陳安,只覺得口像是堵著一團熱氣,燙得眼眶發酸。
陳石抿得的,眼圈卻紅得厲害。他沒說話,只是看向弟弟的眼神里,滿是遮不住的驕傲。
而院門外、籬笆旁、村道上的那些鄉鄰村人,在短暫的死寂之後,終於再也按捺不住,轟的一下炸開了。
“安人!真是安人!”
“陳家……陳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啊!”
“什麼祖墳冒青煙,這都快是祖墳著火了!”
“咱們東井村……不,咱們這一片子,幾輩子都沒出過這樣的人家!”
“皇上親自下旨啊!”
門外人翻湧,若不是禮部的人還站在那裡,只怕眾人早就要一窩蜂地湧進院子裡了。
那太監宣完旨後,神也緩和了幾分,轉頭示意後的人將那塊黃綢遮著的匾額抬了上來。
“這是陛下筆親題,賜給陳狀元的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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